番外·魔与公主·下

那一日他写下一封信就迅速离开了庭院,全力向着号称生命禁区的静谧之森飞去,名为洪靖的男人为了他的所爱之人,终于还是决定跨出那一步。

后来焦急的少女一连数日未曾发现他的身影,整日阴沉不语,每日都以泪洗面,错怪自己把他逼急了。

那灵王境的老随从,手中紧紧攥着信不断犹豫要不要交给她,但洪靖临走前有说过“除非已经确认我已身亡不然不能将信交给她!”

好在数月过后的洪靖拖着满身是伤的身子倒在了院内,察觉到异样的许昕安连忙出来查看,一看他的伤势严重至此也忍不住心痛,然后一连数日彻夜看守在他的房内,好在他的伤势并不致命,但却依旧昏迷不醒。

一天天的过去了,每日的她累极了,就趴在他的床头入睡,夜色偏晚凉意渐起,凉风透过窗户吹在他的脸上,洪靖也终于从昏迷中惊醒。

“疼疼疼,我这是还活着吗?”洪靖坐起来一手撑着自己的头庆幸的说道,然后用余光一瞟看见了趴在床前的许昕安,原本精致的脸蛋此刻却有些憔悴,想必耗费了不少精神。

听见动静的许昕安缓慢睁开双眼,然后径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当她准备再揉揉眼睛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人醒了过来。

她一愣,抽泣声再次响起来,许昕安一把扑向他的怀里“你个混蛋又去哪了?说好的不会抛弃我呢?”

洪靖笑说道:“诶昕安别抱那里,疼疼疼!”,但他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许昕安也由不得心软了起来,轻轻揉着她的头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那一晚二人终于同床共眠了但也仅限于此了,却能从第二天的许昕安的脸上看出高兴,因为她知道离那一天又近了一步,然后就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如意郎君,“嘿嘿,叫你先前欺负我,这下轮到你了吧!起来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换药!”

“诶诶诶,娘子轻点,疼疼疼!”洪靖吃痛的叫唤着,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后来的洪靖向她透露了些关于魔族的事情,许昕安先前还觉得不解可听到后面却觉得事情愈发严重了起来。

“你是说人与魔两族可能都处在别人操纵下?”许昕安一边替他换药一边询问他。

“是的,尽管二族之间有诸多不和,但是在大体条例上,我们的生存方式是一致的。”

“来!张嘴”许昕安将碗里的汤药喂进洪靖的嘴里,他一脸享受的躺在床上,然后继续说道:“再者就是关于修仙者的事情了,你看修仙者与寻常的凡民的差距大吧。”

许昕安仔细思考一番点头认同了他的话,他继续说道:“就是因为差距太过悬殊了,但我们依旧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共存着,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照理说,我觉得凡众更应该仰望和崇拜着我们才对,既然彼此的实力不对等,那为什么我们的生存方式却相同呢?”

“据我臆测,我们正当的存在方式应该是,群雄分据各称一派,凡民不过是我们用来筛选的工具,自此天下分为三六九等,各大宗门又传承不同的派系!你看这样这个世界会不会协调一点?”

“可真照你所说的那般,我反而不认为是一件好事,仙是从凡中走出来的,归终之时又要回到凡土里去,大道轮转不休,生命的尽头只是无尽的轮回,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又要自承一派,家分四海?眼下大家能团结在一起我反而觉得是件好事!”许昕安如此说着,洪靖微略震惊了一下,但想想也觉得没错。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着诸多不妥之处啊,仙人有仙人的活法,凡人有凡人的忧愁,而眼前的诸多条例,却在默示我们要和谐相处,于是仙干扰了人的活,人打乱了仙的事,至此双方都不能好过!这就是当下的问题所在!”

“你是说我们活着太过繁琐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但生活在中央大陆的我们却是这样的,举手抬足间都有着诸多顾虑和不便之处.....”

“可利于管控不也是一种好事吗?人有了畏惧之心,仙也有了同情心,大家可以互帮互助,互相成长互相进步!”

洪靖笑了笑并不介意,继续说下去:“确实,这片天地如你所说的那样,太过理想化了!所以过度压迫了‘人’心中的想法,而贪婪的本性得不到释放,久而久之就会变得麻木,就连反驳他人意见都做不到了,如同木偶一样任人操控。”

“星光教有约四则,一则知天地不为,二则同世界悲怆,三则取天下大意,四则化万千唯一。意为天地不会有作为,我们则同情着整个世界,取天下所有人的意见,化整唯一!”洪靖不急不慢的说道,许昕安轻轻地抹上膏药,替他缠上新的的药布。

伤口重新接触到药物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撕裂感传来,洪靖眉头皱了皱,接着开口说道“魔族中的条例也有着诸多相仿之处,但倘若天下真的统一了,就没有战争了吗?”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但至少现在我们还幸福的活在一起不是吗?我目光短浅想不明白你说的那些东西,但倘若你想,我一定支持你!”许昕安开心说道。

洪靖听完后哈哈大笑,说自己娶了个好妻子,然后一把端起药碗,将这苦药猛喝了下去,他的伤势正在一天天的好转。

突然间许昕安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度过的时光,也都是虚假的吗?”

洪靖反问道“你觉得是吗?”

“我觉得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至少当下的我们依附于现实。”

二人从屋子里走向门外,站在屋外的护栏上眺望这满园的花海,“昕安你看,这样自由生长的花多么壮观?”

各色的花从土壤里冒起,挺拔的魔兰树上也结满了花,一条条石头铺成的小路上零散着各色的叶,铺出了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路,整座恢宏庭院不再单调,而是各色的霞光。

许昕安看呆了眼,这几天过于忙碌的她反而没去注意这些花花草草的生长,现在看来脱离了‘人’管控下的他们依然可以生长的很好。

“真美啊”

“我说的没错吧!”

许昕安挽起他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柔声说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嗯!是我让你担心了”两人深情的对视一眼,然后在花海的注视下再度吻在了一起。

片刻过后,二人下楼在花海中闲逛了起来,一路心情大好的许昕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好奇问道:“哦对了!为什么他们总说你是昔日的魔族天才呢?”

洪靖好像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他们总喜欢拿我跟那位大将军比,说我小时候便有了大将之资,后来我不是没参军了吗,这个名号也就没落了。”

“那!如果真让你跟那位大将军比一场你们谁会赢?”

“恩...估计输的还会是我吧,毕竟穆前辈他也快要到达那个境界了。”

“那好吧...”

察觉到许昕安话中的失落,洪靖便笑哄她着说:“要是娘子想我赢,拼了老命我也赢给你看!”

“算了吧,你全身上下也就嘴硬了,你赢不赢我才无所谓呢!”许昕安娇嗔回道,但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洪靖也跟着她笑,花道上的二人一人一句甜言蜜语,只是洪靖没告诉他自己真正被称作昔日天才的原因是没有祭练魔铠,但就算如此,他当下的实力也仅跟那魔族的大殿主不相上下,不然他又怎敢孤身硬闯森林,还能在那神秘女子的手下活着回来,以至于他为什么全身是伤的回来,有些是装出来的,那装给谁看就不得而知了......

好景不长,名为大国师的男子在数天后的某一日突然到访了。

咚咚咚,咚咚咚,铿锵有力的敲门声响起,许昕安闻讯赶来,开门便是一位佝偻着身子的魔族老人,他穿着的黑袍覆盖住全身,从那黑幽幽的袖口处,伸出一只嶙峋老手拄着拐杖,许昕安恭敬的问道:“老先生您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