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谢寒把心思说出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桃嬷嬷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已经是真的把她当女儿看了吧
毕竟按这时代人的思想,她应该是狐媚勾得谢寒不愿成亲的罪魁祸首。
院子里,桃嬷嬷也知道自己心情不对,怕别人看出来,先回了自己屋。
岁雪紧紧跟着“不是说好了不让姑娘看出来吗”
桃嬷嬷连着灌下两杯冷茶,冻得一哆嗦,看着女儿,十分不解“你怎么这么快就没事人似的了”
岁雪“娘”你这啥意思不然呢
桃嬷嬷“你就不吃惊”
岁雪看了门口一眼,把母亲又往里拽了拽,压低声音“一开始是吃惊,可后来我一想,以前大哥念书,分明学堂里有住处,为什么隔两天就跑回来到底是想见谁后来老爷太太都没了,分明姑娘说还让大哥继续念书,她给钱,大哥为什么不念了去和人学做生意”
桃嬷嬷坐下,一拍腿“这个兔崽子亏我还以为他天天回来是舍不得他娘呢”
岁雪“噗嗤”一笑“还有,您想想大哥为什么老躲着姑娘的眼神,看都不敢看再是守规矩,从小儿一起长了这么大,也没那么多避忌的。他还记着姑娘爱吃什么,爱看什么书,喜欢什么花样要我说,姑娘那么好,大哥不喜欢才是奇怪。”
桃嬷嬷瞅着她“你这是什么都懂了,怎么还不想嫁人”
岁雪听了就急“这是说大哥的事呢,娘别扯到我身上”
她本来也不懂啊,这不是大哥一说了,她就懂了吗
桃嬷嬷“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岁雪气闷“娘这会子知道怕人听见了。”
桃嬷嬷拍她“你少让你娘生气。”
娘儿俩坐了一会。
桃嬷嬷还是纳闷“雪丫头,你就不别扭吗”
岁雪“娘别扭什么”
桃嬷嬷“那是你大哥和你姐姐你哥看上了你姐姐,你不别扭”
岁雪“娘哎我从小儿是姑娘的丫鬟,哪儿敢把姑娘当姐姐呀。奶娘的女儿给爷们当姨娘的那么多,奶娘的儿子喜欢上姑娘有什么唔、唔”
桃嬷嬷想把女儿捂死算了松手瞪她“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你也少说姨娘这两个字”
岁雪那还不是娘先说的“看上”吗。又不让“喜欢”人,又想让她成亲,成哪门子亲
但她到底没敢说这话,怕娘真下狠手拍她。
桃嬷嬷还是觉得怪,总觉得她儿子喜欢上了她女儿,全身都不舒服了。
半晌,她问“你觉得姑娘知道吗”
岁雪“看不出来。”
她叹出一声,又叹了一声“以前姑娘一个眼神,我就明白姑娘是想看书了还是想玩了。自从之后,姑娘变了太多。若不是姑娘看我的眼神没变,我都觉得怕不是换了个人”
这话让桃嬷嬷也想起从前“姑娘若还和以前一样,早被人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母女俩一起叹气。
这时,乘风在外问“桃嬷嬷岁雪姐姐在里头吗姑娘找你们呢。”
母女俩对视一眼,岁雪忙说“方才被马车颠得发晕,这会子好了,就去。”
俩人你扯我一下“娘在姑娘面前注意点”,我拽你一下“你娘还用你教”,出了房门。
姜宁决定直接问吧,猜来猜去怪累的,又不是什么不好解决的事。
若桃嬷嬷当真讨厌她了,她就送嬷嬷出去,或许以后还能心平气和地见面。
嬷嬷早就能出去享福了,还留在这是舍不得她舍不得原身。
可她不是原身啊。
这份厚爱原本就是建立在欺骗上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早就习惯了。
桃嬷嬷和岁雪进来了。
姜宁亲自关上门,转过身问“嬷嬷回来不高兴,是大哥怎么了吗”
她还是没敢直接问,而是换了个方式。
她好怂啊。
桃嬷嬷把从前儿子和姑娘在一处的时候回忆了个遍,还是不能确定姑娘一定知道,更不能确定姑娘对儿子有没有情。
如果姑娘不知道,她都秃噜出来,不是白让姑娘烦心吗
就算姑娘以前知道,自从成了林家的姨娘,就格外注意避着了,她忽然提起这事,也是白让姑娘伤心啊
可
姜宁强撑着直视桃嬷嬷,连睫毛都没抖一下,桃嬷嬷却不敢直视姜宁。
岁雪先扶姜宁坐下,又扶桃嬷嬷。
桃嬷嬷没坐,恳求姜宁“姑娘能不能择个空儿,劝劝寒哥儿,让他能愿意、愿意成亲”
姜宁怔了一会,搂住桃嬷嬷“这算什么大事不值得嬷嬷这样。我会劝大哥的。”
她马上计划起来“这宅子里没有能说话的地方,我得出去才行。大哥哪天走”
岁雪“说最晚正月十八就走”
姜宁思索“太太还有一两个月就生了,今年一定不会出去赏灯,若我想出去,老爷不会舍下太太陪我的,只会让人跟着我,大哥也来陪嬷嬷和岁雪,或许是个空儿。”
但如果林如海不放她去赏灯就没办法了。
应该不会不放她出去吧
桃嬷嬷方才求完就后悔了,没想到姜宁真的想起了办法,顿时又觉得不妥当了“姨娘正该和外人避嫌”
姜宁笑道“那是我大哥,老爷都知道,算什么外人说不定老爷还要请大哥好好护着我呢。”
她拍板“等快到元宵再说咱们先好好过年”
除夕夜,足足四个月没出院门的姜宁也得去正院守岁拜年。
请安时,她特意站得离贾敏远远的。
贾敏让人看座,也是让她坐在尽可能远的位置。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都觉得放心。
姜宁进门后,第一次见到贾敏的眉头这般舒展,气色也不错。看来有了孩子给了她极大的精神支撑。
贾敏视角的姜宁就更是好得不得了了。
林家除夕的家宴还是老规矩,有头脸的管事、嬷嬷、丫头们都能得个座位同乐。
因知道谢寒孤身在外,只带了两个伙计,林如海还特让人把他们请了来,一起过年。
现在谢寒真正是“谢小掌柜”了。
虽然身份放在林家的管家里还是有点不够看,但因他是客,又是姜宁的奶哥哥,所以和两个伙计得了单独一桌坐,林安作陪。
一晚上笙歌盈耳,锦绣满眼。
有两个孩子将要降生,这估计是林如海近年来过得最畅快的一个除夕了,他诗兴大发,连做几首。
贾敏也作诗应和。
姜宁只管叫好,吃菜,吃菜,叫好。这俩人的才学她确实拍马比不上,不过她能吃呀
姜宁还看到丫头桌上多了两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看穿戴看年纪,应当就是贾敏买来预备给林如海呃睡的那两个了。
她们竟然还梳着未婚女子的发式,还没开脸,代表还没被收用。
姜宁后知后觉。
这四个月,确实没听说后院有新人了。
她都以为生完后得面临“争宠”剧本了呢。
不过这才多久,谁知道以后
姜宁欣赏了一会美人的脸,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两个孕妇,月份都不小了,因此即便是过年,也只守到子时,大家拜了年,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