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凉城里的残缺少年

“真的?”

“当然是个真的,况且我知道素姐向来心疼他,说没受伤那是假的,但是绝对比我轻的多。”

见言长安言之凿凿,脸上没有半点迟疑,素姐也只能将信将疑,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包裹,递给言长安,温柔嘱咐道:“临近入冬,天气渐冷,这里是我给你们爷三准备的过冬衣服,往年都是捡来别人的,这次是我做的,女工不好,不许嫌弃。”

言长安接过包裹,眼神则是敏锐的捕捉到素姐那双芊芊玉手上的点点伤痕,知道这段时间她为了这衣服耗费了许多心血,一时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正打算苍白的出言感谢,素素却是宠溺的捏了捏言长安的坚毅脸庞,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言长安沉默的点了点头,抬头见天色渐亮,知道时间到了,示意素姐将这来之不易的血汗钱收好,便打算离开。

素素却是执拗的不打算接过碎银,蹙眉道:“我这不缺。”

言长安知道素姐心性,只能换个法子假装无奈道:“素姐,你也知道,凉城这个地方小,根本就没地方花,真要说地方,那也只有这春风楼可以消遣。午赊怕是不会来这,可是我就不知道了。”

素素知道言长安是在说笑,不过这家伙向来人小鬼大,真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见言长安装出一副道貌岸人的模样,心中甚觉好笑,玩心大发调笑道:“是吗?看来弟弟你是长大了,来了也好,来了就让姐姐我陪你吧。”

素姐说完,便是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完美贴合身材的亵衣曲线暴露无遗,狡黠的微微眯起眼睛,打算看看言长安的反应。

没成想,刚刚还在窗外言长安早就不见了踪影,唯有窗台上的几两碎银还在微微摇晃,可见言长安走的时候有多狼狈。

素素拾起尚有余温的碎银,心中温暖,小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将菊花收进屋内,窗台不舍合上,素素坐在铜镜前,收起先前的各种情感,细细梳妆,芊芊玉手探向桌上的青檀木盒,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极为古朴的黑色匕首,素素黛眉微皱,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将匕首拿起,然后缓缓褪下亵衣,露出了浑身上下皆是伤痕,触目惊心的恐怖**,而在少女的腹部,一团难以言明的黑色人脸肉瘤正在不断起伏,如同呼吸。

匕首颤抖的划过肉瘤,萤绿的鲜血被匕首慢慢吸收。

而那颗人脸肉瘤则是变化为痛苦的某样,似乎真的拥有生命一般。

素素似乎忍受不住这强烈的痛楚,手中匕首再度用力,一声惨叫响起。

而伴随着素素的惨叫,整个春风楼皆是不断响起女子痛苦的呻吟。

直到素素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脸色痛苦的将匕首放进盒子后,春风楼要开始迎客了。

言长安狼狈逃出春泥巷,虽说自己患有眼疾,并没有看清刚才素姐的举动,但是他却明白,素姐这是在与自己开了个极为香艳的玩笑,不涉及**,却也能够让一个纯情少年面红耳赤。

春泥巷口,午赊正蹲在墙角下,与言长安的硬朗模样相比,他显得消瘦俊秀不少。

等待许久的午赊白皙的脸庞上没有半点烦躁,哪怕常年疼痛的右腿因为阴雨天气的到来,越发的刺痛,他也只是强忍着痛楚,变化着蹲坐的姿势,心中平静。

比起言长安脸上逐渐消散的点点淤青,午赊的脸上倒是没有半点伤痕,唯独腹部此刻间依旧隐隐作痛,看来前几天被那公子哥结结实实踹上的一脚威力不俗,害怕自己的伤势遮掩不住,心思缜密的午赊生怕素姐担心,选择在巷子口等待言长安。

“敢问一下,你可知这凉城守城大人的府邸何在?”

午赊正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地上的蚂蚁时,一双布鞋唐突的出现在眼前的地面上,午赊顺着鞋子缓缓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青年道士正满脸微笑的等待自己的回答。

“整个凉城最高的地方。”

午赊此时有种极为不真切的感觉,他说不出来。

道士若有所思的歪头思考了片刻,不解的追问道:“这凉城最高的地方不是这的城墙吗?”

午赊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又看了看面前的清瘦道士,依旧不明白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只见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禁担心的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我的头也被踢了?”

道士虽然在下山之前就已经清楚,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座城,可是面前的这个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疯癫之人,怕是有所头疾,不死心的追问道:“小友,可是头疼?”

午赊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不打算就面前的人是否真实在做思考,只见午赊强忍着右腿传来的锥心刺痛,站起身子,然后表情极为认真严肃的解释道:“除了城墙,最高的地方。”

青年道士见午赊回答一个问路都如此郑重,十分敬佩,急忙拱手答谢,心中不免对于临行前师傅的叮嘱有所质疑。

“师傅,凉城究竟是怎样的一座城?”

“凉城里的人生来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