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在凉城的大街小巷里奔跑着，手中的书籍残卷被紧紧的捏住。

“李秀才，今日怎么不去大槐树下说书了？”

他的脚步实在很慢，再经过一个腥臭的肉摊后，周围不知道何时围上了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童，他们起哄的跟在李秀才的身后。

李秀才没有心思理睬他们，而是高高扬起手中书籍，骄傲的开口道：“第一我那不是说书，是讲课，第二我现在已经贵为榜眼，尔等庶民，快快离去，莫要耽误我的大事。”

“李秀才，又高中了？”

“李秀才，那你的书念完啦？”

“把你的书借我看看呗。”

孩童们叽叽喳喳的嘲笑着李秀才，其中还有孩子不断跳跃着便是要去抢李秀才手中的书籍，往日里李秀才将书籍视为生命一般的存在，只是今日他却是心思一个恍惚，手中书卷竟被一个不小心抢夺了去。

“大胆，无知小儿，怎敢手污圣贤书！快点还我！”李秀才不得不停下脚步，试图再去把书籍抢来。

“什么狗屁鬼画符，连个小人都没有，给你了！”

匆匆翻阅了几张手中书籍的孩童，见这东西实在没什么意思，本打算真的还给李秀才，只是看到李秀才向来疯癫的脸色居然破天慌的流露出焦急的神色，本着找乐子的心态，顺势将书籍脱手，丢给了对面的其他孩童。

其他孩童也是在接到书籍后，大致看了几眼，然后见李秀才蹒跚着步子朝自己跑来，再次将书籍丢出。

看着来回不断奔跑，疲于追逐的狼狈李秀才，哈哈大笑道：“李秀才，你这书上面的纸都快翻烂了，再不用来擦屁股，以后都用不了了，我来帮你吧！”

李秀才绝望了，于是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一把抓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孩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威胁道：“还书给我，不然我掐死他！”

书籍又回到了最初的肥胖孩童手中，其他孩子皆是被李秀才这疯狂的举动给吓到了，看着被李秀才不断掐住喉咙，脸色逐渐铁青的孩子，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将目光看向肥胖孩子，很显然他是这群孩子的头。

“爹！”

肥胖孩子发出一阵杀猪似的叫嚷声，一个手持屠刀，浑身满是横肉的凶狠壮汉迅速冲来。

李秀才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壮汉，不断飞舞在壮汉周围的苍蝇发出一阵嗡嗡响声。

李秀才松开了手，缓过来气的孩童瘫坐在地上，不断发出哭喊。

街道上渐渐出现了很多人，那群恶作剧的孩子皆是各自跑向父母，哭诉着刚才李秀才的恐怖意图。

“不是，我只是想拿回书。”

李秀才不断的后退，脸色苍白，语气颤抖的解释着，可是周围的人都是阴沉着脸色，缓缓向他靠近，直到将他逼进了在墙角。

屠夫扬了扬手中的屠刀，散发出来的寒光，吓得李秀才一个抱头，跌倒在地。

“爹，这疯子想杀人！他想杀了我，还有其他人！”屠夫的孩子指着李秀才，控诉着他的罪行。

“对，爹娘，李秀才刚才像个疯子，他差点杀了小五。”

其他孩童不断附和着屠夫孩子的话。

“小五，你说！”

还处于恐惧中的小五犹豫了，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李秀才的本意，若不是大家不断捉弄李秀才，他也不会失控。

屠夫孩子见小五眼神里闪过的犹豫，急忙供火道：“爹，你看小五都已经被吓得说不出来话了，你也看到了不是吗？而且。”

屠夫孩子见自己的老爹还没有下定决心，踮起了脚尖，扶手在屠夫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而且，咱家的肉快卖完了。”

蜷缩着身子的李秀才听到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极恐的浑身颤栗。

李秀才恐惧的扯着脖子朝着众人喊道：“他卖的不是猪肉！”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只是回应他的众人，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波澜。

自己刚才的这句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安情绪，于是他急忙说道：“你们想想，凉城里哪里来的猪肉，你们都被骗了，他卖的。。。”

李秀才茫然了，看着面前的男人，女人，老人还有孩子眼神冷漠的看着自己，他的脸色呆滞了。

于是李秀才语气恐惧，手指颤抖的指着身前面无表情的这群人，颓然道：“你们！？”

凉城是一座罪城。

李秀才笑了，他不是疯子，他们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