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无法相信是自己杀了那群人,他的眼眸里不断否定这个事实。
可是圣上好像不相信我,我该怎么做。
李秀才停下了脚步,他到家了。
破旧的简易木棚在凉城里随处可见,而这里便是李秀才的家。
李秀才整理了一下衣袖,在雪地上捧起一把白雪,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污。
“娘!”
李秀才动作谨小慎微的推开了摇摇欲坠的破旧门板,嘴里小声呼喊起自己的娘亲,原本以为自己高中以后,能够得到圣上的赏识,平步青云,而自己吃了一辈子苦的娘亲自然也能享福了,只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娘,孩子闯祸了。”
李秀才的语气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然后自责的跪倒在地,看向面前的娘亲。
木棚里面很黑,只有一点微弱的光线从棚顶上的裂缝中钻进来。
在木棚的角落里,一把躺椅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老妇人的身影。
李秀才在地上半跪着朝着躺椅爬去,然后一把抱住老妇人的双腿,号啕大哭起来。
“娘,他们说我杀人了!他们污蔑我!”
李秀才越说越伤心,只是一想到当时自己看到的恐怖场景,伤心之余心里的恐惧也多了几分。
老妇人似乎并不相信李秀才的话,无论李秀才怎么哭诉,她都是一言不发。
“娘,你也不信我?”
李秀才见自己说了大半天,整个狭小的木棚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伤心的扬起脑袋,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想要得到母亲的安慰。
李秀才的眼神逐渐冰冷,他认为自己的娘亲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回来的真实意图,只好悻悻的说道:“娘,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
李秀才脸色一变,将目光贪婪的扫向木棚的另一旁的角落里,一口落满灰尘,结满蜘蛛网的棺材上。
李秀才缓缓站起身子,目光灼人的看向棺材,然后直截了当的解释道:“娘,只要我把这口棺材送给圣上,他就会原谅我,重用我了!”
李秀才半个身子趴在棺材上,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打磨光滑的棺材,仔细的擦拭掉上面的蛛网落灰。
“这么好的棺材,爹用着多可惜,还不如给我换个好前程。”
李秀才奋力推开棺材盖,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李秀才却没有感觉到半点恶心,相反他闻到了一个名为权利的香味。
李秀才眼神冷漠的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干瘪尸体,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爹,不过为了自己,爹应该会理解的吧。
李秀才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双手,很轻松的就将老人的干瘪尸身给扯了出来,只是过程中,因为动作太过粗暴急躁,老人本就腐朽脆弱的身躯不断传来撕裂碎断声。
老人的尸体被李秀才随意的丢弃在地上,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李秀才仿佛都能听到身后的娘亲正在破口大骂自己不孝,不过他毫不在意,他现在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口硕大的棺材,自己要怎么运到圣上那里。
盘算了一小会的李秀才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好从木棚里找到几根绳索,胡乱的将棺材绑住,然后打算试一试棺材的重量,只是出乎李秀才的意料,这个看似沉重的棺材显然要比李秀才想象中的轻得多。
李秀才也只是轻轻一个拉扯,棺材瞬间从凳子上轰然坠落在地上,将木棚地面上的潮湿土地给砸出来一个深坑。
李秀才见棺材轻而易举的就能够被自己拖动,喜出望外,不过当李秀才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亲爹的尸体稍微稳妥点的处理掉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略显唐突的一下子,棺材竟是将自己亲爹的尸体给生生的砸进了泥土里,再也看不出半点模样。
李秀才心中稍显愧疚,不过一想到自己以后的大好前途,也就用着不太走心的话语抱歉道:“爹,以后我一定给你打个好牌位,日日烧香。”
李秀才拖着棺材便是推开了破门,棺材在泥土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秀才将棺材完全拖出木棚后,这才回身,打算将破门合上之前,对着木棚的里面的娘亲,告一声别,还不忘叮嘱几句:“娘有时间把家里透透气,味道真难闻。”
破门外的阳光照射进昏暗的木棚里,一阵微风吹过,那把藤条编织的躺椅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具正在散发着恶臭的老妇人的腐烂身体,正在被风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