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我近日一直在费心钻研《不详者说》,其中记载的‘炼血法’,对我颇有作用,正是亟需血气之时。

“要不以后,每日给你上十次香,你看行吗?”

嗡嗡嗡!

镇棺继续颤。

活像讨糖吃的顽劣孩童,不要到偏不肯罢休。

“音波攻击是吧?”

许知命继续敲。

庙内,氛围奇怪。

咚咚咚!

嗡嗡嗡!

……

咚咚咚!

嗡嗡嗡!

重复许久,镇棺终于不满。

隆隆巨响中,镇棺便要裂开。

“恼羞成怒了?”许知命面色平静,“你早些这样,我——我不早就喂你了嘛,我滴宝!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你不过就是想要饮血而已,你有什么错!谁让我宠你呢?”

镇棺:呵,嘴脸。

嘭——

棺盖闭合。

许知命以指尖为刃,划破掌心。

浓郁血浆,滴答淌出。

体质虽然点滴积蓄,难以破障,不足以真正让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但血肉筋骨强度提升,却肉眼可见。

皮肤愈发坚韧,血液浓稠。

一滴血,甚至顶得上常人三五滴血的质量。

许知命第一次从镇棺上,感受到“贪婪”“雀跃”的情绪。

犹如饥渴许久的鲜花,需甘露雨霖。

血浆顺棺盖纹路淌出,还未及散溢,便被棺身迅速吞食。

体内修为,涌起波澜。

熟悉的玄奥力量灌入,一如上次通感。

许知命闭上眼。

破境修为加持,外加镇棺“敞开心扉”。

他意识到,这次可探查所在,要比上次多得多。

草木沙石、风霜雨雪,无比清晰。

雪意袭来,森寒侵体。

凡太阴庙所辖事物,皆如加了显微镜,变得无比明晰。

蛆虫自雪下扭动。

混乱嚎叫,自四方涌现,阴冷彻骨。

由远及近,混杂交织。

许知命凝神细听,竟当真能分辨出其所言。

“你来啊——咔哧咔哧——你来呀——”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呕呕呕……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呕呕呕……”

“咚咚咚——嘎吱嘎吱——”

“别让我抓到你——宝贝,我会把你的只因,缝在你的头顶,好玩嘛!桀桀桀——别让我抓到你——”

“太吵了!这里太吵了!!!这里太吵了——该死,全都该死!”

许知命周身汗毛,根根竖起。

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他心情,依旧平如静湖。

他早知葬有活物,现下不过更确认几分。

何况,这些声音,唯有以镇棺感知方能听到。

平素一切如常,没什么可怕的。

甚至,还有点可爱。

“原来我不孤独,还好有你们。

“别急,等我突破八品,就翻你们的牌子。”

丝丝缕缕的不详气息,犹如丝线繁密。

在镇棺视角中。

这些“丝线”的一端,都正被镇棺紧紧拉扯,镇压。

但那线条绷得极紧,似乎随时有绷断风险。

许知命意识延伸,避开阴坟石冢引申出的丝线。

轻车熟路,钻入乱葬坪。

踏上平素不会进入的深处。

四处阴气弥漫。

雪花落地既消失,无法堆积。

一道道白日被镇压的碎体残躯,零落满地。

忽有一片所在,土地呈现焦黑。

地面上长出只只手掌。

就犹如雨后冒出头的笋尖,有高有低。

参差错落。

其中不乏女子纤纤玉手,令人看花眼。

有乌黑血迹,自土壤淌出。

阴风吹过,血手随风飘舞。

“摇花手?这是在欢迎我啊。

“摇的不太标准,有机会我可以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