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脚步却颇为有力。

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丈。

五人行至太阴庙外。

弓背老者见有几只野猫、松鼠、黄皮子,在庙前穿行。

嫌恶的皱眉,在鼻前挥挥手。

似要将四处充斥着的骚气挥散。

飞起一脚,便踢飞两只黄皮子。

“滚远点。

“我太阴庙所辖,何时成了区区灵门子徒随意穿行、驱使之地了?”老者声音尖细,非常刺耳。

犹如锈满的门缝间发出的声响,枯槁、嘶哑。

咚!

四人从后落棺,将两卷草席随手丢在地上。

“守庙人何在?守庙人何在!死了嘛?

“我乃府城太阴署八品差官,你不远接高迎便罢,焉敢怠慢!?”

老者哑着嗓子,呼喝道。

随即似因牵动内腑,闷头咳嗽起来。

后方一抬棺的差人,连忙递上个小黑瓶。

老者仰头吃下数颗药丸。

气息恢复平顺,这才再次抬头看去。

踏踏——

踏踏——

凌乱的脚步声中。

庙门内,一道瘦削身影、踉踉跄跄走出。

其人骨瘦如柴,气血衰败。

面容蜡黄枯槁,出气多、进气少。

仅是小跑几步至近前,便呼哧带喘着:“差、差官老爷……”

老者嫌恶的打量对方一眼,见对方这般形容,也懒得再难为。

“你就是此地守庙人?”

他信手自怀中摸出卷宗,读出个名字,“武重五?”

“差官老爷,那都是两代前的守庙人了,小的是本庙庙记所载第九十八代庙人,许知命!”

老者摸出笔,本想在卷宗上记下名姓来。

但看许知命模样,也没几天好活。

懒得再记。

随手在卷宗上填个“待新”,便丢给后面下属差人。

“这里有具不详,稍后你将之葬到阴坟去!”

他丢来个脏阴竹简,扔给许知命。

不耐烦道:“这是卷宗。”

许知命余光打量那储阴棺,棺盖都没封严实。

内里道道黑色阴气淌出,摆明是没如何封禁住。

“差官大人,这储阴棺、未、未曾封禁严整,如何便能下葬了?这这这……”

“当真没见识,有镇棺在上头镇着,如此入葬就是!”老者撇撇嘴。

“差官大人……”许知命满面焦急,“这会出岔子的啊!”

“本官说能入葬,便能葬,你无需再多絮叨!本官与众差,还有其他要事,没空与你纠缠。”

老者手中拐杖,重重拄地,颇显声威。

也不理会许知命如何,又指着那两卷草席:“这两具尸首,自杀的,死前说想葬太阴庙下。同为太阴署差人,这等要求岂能不满足?稍后,你将他二人葬下。”

“差官大人,非本庙庙人,焉能葬太阴庙下啊!这,这更不合……”

“嗯?”老者死气沉沉的眼睛,瞪视过来。

“是、是……”许知命唯唯诺诺。

“守庙的,本官来问你。”老者话音一转,眼露审视:

“你可曾听闻,此地的‘镇邪符’与‘安宁符’?这些符箓是那黄大仙庙流出的,你与那黄大仙庙比邻而居,可曾听过风声?”

许知命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对方是冲着符箓来的。

这符箓,在景州地界大行其道。

内里油水,惹来对方眼红。

来此地“驰援”,趁机试图横插一杠,捞点油水。

他连连摇头,“未曾听闻……小的、小的常年……”

“也罢,你这小子……问了也等于白问!

“所以那外侧开荒出的药田、菜田,想来也是那黄皮子的手笔?我观有些草药长势不错,为此地安定,便征用了!”

“此事,小的倒有些耳闻。”

形容枯槁的许知命,听闻此话,突地露出一口小白牙。

“哦?”老者审视。

许知命招招手——

老者神色奇怪、但却不甚在意,凑近几分。

却听许知命压低嗓音,在其耳边很有礼貌的说道:“差官大人,你找死,莫怪我。”

“嗯?你——”

下一瞬。

老者面色骤然狰狞,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一颗炙热无比的拳头,直直捣进他的胸腹。

摧枯拉朽!

“唉,亏得我演技这么好,全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