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彩盏妆新阁,白荻青山掩旧流。

三弟王雨第二个赶了回来,脸上还挂着如雨一般的汗珠,见二哥躺在床上,一时之间不知气从何来,猛地推开房门“钱家害我哥如此这般,我我要找他们理论去!”他目光直指屋内的每一人,冲天的愤怒中多带着对自己哥哥的心疼。

王绍安只是摇摇头、摆摆手,侧着身子睡了过去。

家里的人也该想到王绍安才刚刚醒来,还处在修养的阶段,什么事情都还得从长计议,便一个又一个陆陆续续而难过的离开他的房门。

临走时,母亲林蓝转身对着席语晨道“晨儿啊,平时安安和你最亲,这几日你多开导开导他,千万不要让他想不开啊,他才……”话说道一半,林蓝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父亲王一走到林蓝的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温声道“好了好了,儿子远比我们想像的坚强的多,你这个当妈的在这哭哭啼啼是干嘛呢?诶!臭小子,在外面浪够了,回家乖乖吃药啊!”王一对着王绍安的房门道。

等到院中空空,似有几片红花飘落。

王绍安重伤的消息被王家的人封锁的很好,一时半会还是可以保持密不透风的,书院里的大家也只知道有个叫王绍安的已经一个月没有来上学,听说是转学了还是怎么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能第一次站立走路之后,身体的状况便开始每况愈下了,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甚至是难以自主,因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赶到一阵窒息。

除了席语晨每日给他洗漱时,冰冷的液体刺激他的**能够得到短暂的清醒,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昏迷中度过。

王绍安在那段时间活的很难受,每每在失眠和不能自理的痛苦与羞辱中度过,同时,也让他从席语晨感受到了一股宁静的美好,因为如果失眠的时候,悄悄抚摸她恬静的脸颊,会变得好受些。

在生前的记忆中不断地追溯着,这是一个差不多仅剩一只眼睛能动的人,唯一可以做的事情,然而王绍安前世本就不辉煌的人生有什么好回忆的?而这一世的辉煌时代还没有开始呢就结束了。

两世加起来一共四十多岁的人天天像一个婴儿一样被照顾,王绍安竟然不知道时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但能天天被一个美人照顾,四舍五入来说,还是很高兴的。

那一日,王绍安执意让席语晨推着轮椅带他去诗楼玩,看着几个熟人在那期间穿梭,过着跟以前一样的生活,就跟从前一样,只是少了王绍安而已。

他也没有叫他们等他,所以这些都无所谓的。

“我大概总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才会轮到这般田地的吧,早就该明白的道理,到现在都还没有透彻,从前直面死亡那是大勇敢,但这次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王绍安望着星海,自言自语地说着。

明天,就是明天吧?也许我就不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