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无人敲打的冤鼓,看着赤红的鼓身和洁白的鼓面,姜凇深吸一口气,握起拳头咚、咚、咚敲打起来。
审理司的周围自然没有摆摊的商贩,但路过的行人却是不少的。行人们惊异地看着敲打着冤鼓的肮脏流浪少年,纷纷远离他所在的位置。
不多时,两名身穿写有“审”字官服的差役从朱红色的大门走出来,其中一名差役冷淡地问道:“鸣冤者何人?”
姜凇几步迈到二人面前,弯腰拱手道:“正是草民。”
两名差役没继续说些什么,一人押着姜凇的一条胳膊,走进了审理司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再次紧闭起来,只有聚在门口很远位置的百姓们在窃窃私语。
“多久没人击响过冤鼓了?”
“那可不,谁闲着没事求死啊。”
“不知道冤从何来,能让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击响冤鼓,怕不是真有天大的冤枉。”
“嘘!可别乱说,哪有冤啊!”
审理司衙门。
一名头顶乌纱帽身着绯红色官衣,留着一绺短须的中年官员端坐在高处,他脸色冷厉,猛地拍下手中的惊堂木,喝问道:“堂下之人,你可知冤鼓何意?”
按照早已经准备好的台词,姜凇双膝跪倒,抬头直视着官员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草民自然知晓!无冤响鼓,人头落地,有冤响鼓,再无冤屈!”
中年官员脸色稍缓,点点头说道:“看你的样子,还算是明事理的,不像是求死之人。既然如此,说吧,冤从何来?”
姜凇沉声说道:“冤在我的朋友们含冤入狱,他们并非有意传播佛门思想,传播佛门的主使另有其人。”
“哦?你朋友们都叫什么名字?”
“都是些无名无姓之人,不过是望榆县内一群流浪苟活的人罢了。”
中年官员侧过头,向一旁坐着的官吏说道:“去核实一下,有没有这批人。”
官吏起身离开,不一会回来道:“禀大人,确有一群望榆县无名无姓的流浪小子以童谣的形式传播佛门思想,现已羁押在天牢里。”
中年官员点头,眼神向下方看过去,喝问道:“那真正的主使者是谁呢?”
姜凇先是一笑,而后大声喊道:“真正的主使者是我!我见不惯这天下永远笼罩在巫教之下!我并非传教,而是为了寻找一条修行的全新道路,一条不需要巫师也能走下去的武道之路!”
“放肆!”
只见高高坐着的中年官员猛地起身,一掌向姜凇拍了过去。
虽然二人相隔很远的距离,但转瞬间巨大的压迫感笼罩过来,一股庞大的力量打在他身上。他感觉整具身体仿佛都要撕裂了,剧烈的痛苦已经超越了精神承受的范围,他扭头失去了意识。
看着一身褴褛肮脏同时七窍流淌着鲜血的姜凇,中年官员缓缓地转身,离开了审堂,只留下一句淡淡地吩咐道:
“疯言疯语的家伙,押入大牢,明天问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