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萼用力咬住唇,一缕血丝沿着嘴角滑下,她顿了顿,道,“那奸徒虽然势力不小,但贱妾身为凌氏后人,也不是没有法子了结他的性命,只是舍不下清儿。外子去后,贱妾身体已是大不如前,恐怕再努力支持也等不到清儿长大。家中虽不乏忠心的仆人但贱妾不忍心让清儿重复前人的命运。青云门为天下正道之首,其道术精深,想能收束她的天生魅惑,纵然不能,仙家心志坚定,必不会受她影响。她长大后若能找到个如意郎君嫁了最好,若找不到,便清修一世,绝了凌氏的血脉,想来家母和外祖泉下有知,也不会怪她……田仙长是青云门高人,自是宅心仁厚,望您收留清波,贱妾生生世世难忘恩德!”

说着便叩了一个响头。

陈生心中震动,半晌道:“好,我答应你。”

红萼喜出望外,忙道:“清儿,快拜见师父!”

清波向着陈生乖乖的磕头,待磕到第五个时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扶住,只听陈生道:“你先不用忙,等回到大竹峰再正式行拜师礼。”

他说着多看了清波几眼,见她小小的脸庞娇嫩如莲,眉眼似画,隐约可见一缕魅色横陈眉间。两眼清而温润,面对陌生人态度落落大方,毫无拘泥之态。虽然年纪幼小,但仍可见将来的倾国丽色。

“好根骨,想不到我陈生倒收了个资质绝好的徒儿。”

陈生赞道,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听出的兴奋和解恨。红萼不由暗笑,大竹峰首座陈生道行虽然精深,无奈座下徒儿资质一个赛一个的差,难怪他如此激动。她拍拍手,一个侍女走了出来,红萼接过她手中捧着的乌木盒,道:“这盒中装着这座宅子和三十亩薄地的地契、这些丫鬟仆人的身契、田庄佃户的姓名,另有五万两银票,请田仙长笑纳。”

陈生也不客气,收到袖中。

苏茹才没有理会弟子们即将破碎的心灵,指着站在最后的少年道:“这是你七师兄,张小凡。”

清波黑黑的眼睛瞟了瞟少年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平凡的脸和,额,正一本正经的坐在他肩上在他头发里抓虱子的灰猴子,规规矩矩的行礼道:“清波拜见七师兄。”

张小凡拍开小灰的爪子,不好意思的抓着已经被猴子搞得一团糟的头发,红着脸笑道:“小灰太淘气了……小师妹,我是负责烧饭的,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清波笑了笑,仰头问苏茹:“师娘,为什么见不到六师兄?”苏茹拍拍她的头:“你六师兄杜必书一年前修炼到了太极玄清道第四层,你师父派他下山去历练,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一晃三天过去了,清波在苏茹指导下开始修习太极玄清道,她的天资极好,很快便能引天地灵气入体运行九个小周天,乐得陈生合不拢嘴,连着几位师兄也跟着乐呵,连说大竹峰终于除了小师妹外又出了个天才。

这样的其乐融融持续到第六日,一只火红的狐狸蹿上大竹峰,从嘴里一只叼着的皮囊里扒拉出一支白玉凤钗拱到清波面前,正在听苏茹讲解修真趣事的清波呆了呆,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幽黑的眼瞳被洗得明澈透明。

“这是娘的信物,她报了仇,随爹爹去了……”

一贯鸡飞狗跳的大竹峰在此后的几天安静了下来,就连大黄和小灰都没再闯什么祸,所以当杜必书看到这满是仙家气象的宁静的大竹峰时,几乎以为自己回错了山头。他看着熟悉却怎么看都透着诡异的风景,跺跺脚壮胆,向着整座大竹峰自己最最熟悉的地方——厨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