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傲雪凌霜意 灯蛾终扑火

只见林羿缓缓地斜斜劈出一剑,剑尖循着一条奇妙的曲线而行。他全神贯注,仿佛重剑重逾千斤。耀眼的剑芒如在虚空中划出一条光影,更像是名匠雕刻,用尽全身力气才在虚空刻画出一线。然后,坐马,沉腰,转身,再劈出一剑。同样是循着仿佛包含天地运转循环的至理的曲线,随着林羿不断的对着虚空舞剑,画出一条条明亮的轨迹。

从最初如太极拳般的缓慢,圆润,柔和,渐渐地重剑越出越快。刹那光景之间重剑便恍如幻出无数残影,轨迹亦象是如草书般如龙蛇舞动,铁画银钩。林羿就如一个专心书画的狂人在虚空中奋笔疾书般。虚空是纸,重剑如笔,剑芒为墨。无数剑芒随着重剑在虚空的划过,凝留汇聚。

由箭形盾阵结阵,到林羿对虚空舞剑,实际只是数个呼吸的光景。九宫在一旁不断凝聚功力,林羿的那一剑,他受到伤势太严重,加上大量的失血,他知道自己就只有一击之力了。蓦地一丝夜风轻轻佛过,他突然感到一阵透骨的刺寒。顿时大吃一惊,正处于凝聚功力的他,别说丝丝夜风,就算真的身处冰天雪地之中,亦不会感到寒冷,更遑论这是炎夏的夜里?那么,这凛冽透骨的寒意是???

他猛地一抬头,望向四下周围,不由得眼中瞳孔一缩。不知道何时,院中风声大作,丝丝寒气透骨入髓而来。这哪里还是炎夏的夜里?这分明是狂风暴雪的冬夜!随着重剑翻飞,残影处处,无数剑芒充斥天地。原本令人翳闷的大院内像是突然遭遇到了暴风雪的侵袭,而风暴的中心,正是林羿重剑舞动的前方。只见,一朵闪烁着凛冽剑芒所组成六角形雪花,凝于虚空。

九宫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奇景,能凝剑气为剑芒虽是千难万难,但毕竟世上总有不世的天才和有高绝修为的前辈高人做得到。但能把剑芒高度凝聚于虚空成有型之物,却是千百年来闻所未闻,更不要说亲眼所见了。这甚至已经触及到传说中的天道之秘,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仙人手段了。

“哈哈哈哈哈!!!!”九宫一阵狂笑,有点歇斯底里地喊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能见此绝艺,天道!!!居然是天之大道!!!真是不枉此生了!但!!!我们大瀛倭的武士,可有害怕过什么吗?”

“没有!”简单,有力,整齐的回答。盾阵如离弦劲箭般,一往无前。

“说得好!神也好!佛也罢!天也如是!!!我辈唯以刀斩之!!!”

“以刀斩之!!!!!”

“傲!雪!凌!霜!”

林羿亦一声断喝,重剑一挥。

“啪!”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剑芒凝聚的六角形雪花撞上迎面猛冲而来的大盾,如真正的飞雪般,骤然溃散,化成千万点白雪。

但就在这时整个空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鸣响。“咻!咻!咻!……”一道道的剑芒纵横交错地充斥着,切割着。突然,所有声音再次消失不见。只剩下盾阵依然保持着前冲姿态但却静止不动,而每人身上不知道何时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白霜。

“铮!”破军剑重重地柱在地上,林羿仿佛整个人都只靠重剑支撑才没倒下。“哇!”一口鲜血喷出,似乎再也支持不住,重重地半跪而下。只有右手还是紧紧握着柱在地上的重剑。

数个日夜不惜耗损真元尽展轻功的赶路,面对百人的劲箭,盾阵连番剧斗。还催动秘法彻底爆发所有真气和身体血气耐力的极限,最后还施展了尽管在全盛状态亦会损耗极大的惊天绝学。林羿身上的所有力气和真元已经彻底消耗一空。

一旁的九宫默默地走到静止的盾阵前,深深地一鞠躬,道:“你们是大瀛倭武士的骄傲!”

似乎是听到了这句话,“噼啪!”“哗啦啦!……”整个盾阵于一瞬间,碎了!无论是人还是兵器!

九宫漠然转身,于林羿身前十步外站定,双手紧握着武士刀,道:“还有我!”

柱剑半跪于地的林羿急速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地扶剑站起,看着面前一脸漠然的九宫。

“林大侠可需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