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呢?”
周丰资无语,这人男生女相,说话也是女孩子口气。仔细再打量了一遍前后,确实不是女扮男装。
卫鉴和水鬼一起走到周丰资面前护卫,老周心下感动,却又无奈至极。
“我这功夫真的算可以了,怎么这一个月去哪都吃瘪。”心中想着,周丰资决定等这趟回光明顶领了功劳,先去月山馆换一套内功心法,贡献不够的话就先找教中兄弟拆借。自己这拳法刀法都不错,内功和轻功却实在不行。
见没人回话,林曲之脸上挂不住,斜眼看向被渔网裹着的夏竦。
这次你们倒是再护护看啊(`へ?*)ノ
就在这时,门外那少年进来了。还是那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是那把不知道哪捡来的破剑。
少年一进来就冲林曲之问:“你的命值多少钱?”
将斜眼收回来,林曲之抬着下把看着这少年。印象里,家中马夫的儿子也比他穿得好。“你也想劫这趟镖?”
“不是,我不做抢劫之事,只问你的命值多少钱?”
林曲之觉得这少年有病,没回答他。少年又问酒肆掌柜:“一桌好酒菜要多少钱?”
“四百文。”掌柜本来钻到了桌子下,战战兢兢一直没出声音,但职业习惯让他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报了价钱。
少年点了点头,对林曲之说:“我饶你一命,你给我四百文。”
行走江湖的林少爷并不是一个谨慎之人,他父亲、母家在襄樊一带名头很大,自小认识他的人都捧着她,再加上武功高强,又有南北两边的军方背景,实在是没有需要谨慎的理由。
但他今天仍是破天荒的谨慎了一次。
不是刚才,刚才舅舅和表兄被人打的落花流水之际他都没出手,甚至想着万一这俩废物死了,是不是北面的生意自己也可以插手。
就现在,林曲之仔细的看了看少年腰上的那把剑,如果可以被称作是剑的话。剑柄上的缠着的破布,并不脏污,但已洗的连破布原来的颜色都看不出了;光秃秃的剑身,连个木头剑鞘都配不起,常年裸露在外也不知道擦不擦油,都生锈了;密布的缺口没有翻卷,像是被用锤子敲打回去,但又无法恢复原状。
过分谨慎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曲之怒气勃发。
拔剑!
没有任何征兆,自己家传的辟邪剑法就是如此,挥剑快、拔剑更快。以快打慢,先发制人,什么内力、什么持久,都不需要,林家的男人,自练剑起就只知道一个字:
快!
如露亦如电,人都没发觉,那露水就已在叶片上,人才听到雷声,那闪光其实早已出现。
快!无与伦比的快剑。
可惜。
少年更快,没人看到他是怎么拔剑的,方才那把废铜烂铁还在腰上挂着,再一看腰间已经空了,那把破剑刺在林曲之握剑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林曲之再也握不住华丽的宝剑,跌坐在地。自己这一剑被生生止住,体内真气流转也出了岔子,虽然仅被刺伤手腕,但体内真气紊乱,让他起身不得。
“我饶你一命,你给我四百文。不是我要抢你,是你刚才要杀别人,我只是让你掏….让你掏…”
“议罪银。”卫鉴贴心的帮少年人补上了一个贴切的名词。
“对,议罪银。”少年很高兴,他又学到了一个新词,一个新道理。
林曲之满脸不可置信,比自己败给一个叫花子还难让人接受,他的声调都有了变化:“你要杀我,就为了四百文钱?”
“对,四百文,你出议罪银,我饶你一命。”
林曲之疯了,想回襄阳了,乡下太奇怪,还是大城市踏实些。他发呆了几秒,然后掏出怀中所有纸钞和银钱,又颤抖着站起来,洒到桌子上,拿上宝剑头也不回的跑了。
少年人拿起一块碎银,掂量掂量,又拿了几个当十大钱,转身走到酒肆柜台前,将它们一字排开,请掌柜的置办一桌好酒好菜。
他又走到卫鉴身前,说:
“小子辛冲,请先生下馆子。”
卫鉴看着名叫辛冲的少年人,看着他的笑容,觉得屋内的阳光又明亮了些,是夏天快要到了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