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冲是个孝子,跟大哥也是兄友弟恭,辛母听说有去处能让两个儿子不必种田,还能念书识字,便很快收拾停当,封存了宅屋。
瓶瓶罐罐占了马车好大地方,两兄弟侍奉母亲坐在马车上仅剩的一点空间,自己步行跟随。
佃田、洒扫之类的旧事,则被卫鉴大手一挥,一张会子纸钞下去,解决了。
卫鉴最近其实很苦恼。
每次在现代世界醒来后,他都要去一趟文印店,帮大宋朝廷解决一点通货紧缩的问题。会子贬值的太厉害,越往东走越不值钱,卫鉴担心再这么贬值下去,他快付不起复印费了。
其实他想过很多解决问题的出路,为了寻找灵感也翻遍了刑法。
但没找到,毕竟他是个高尚的人。
于是决定再看看,在这个江湖上再泡一泡,浸染浸染,也许底线低一点,就能想到办法了。
陈江有些恹恹的,他这一身功夫都在水里才好施展,结果最近几战全是在陆上。好不容易又该顺汉水启程了,结果卫鉴还打发吕家的商船先回襄阳,他要改道去别处。
能是何处,自然是武当山。
卫鉴有要去武当山的理由。他对这个时期的历史非常陌生,一路上遇见的人,他一个名字都没听说过,这时代的人,他只知道文云孙和忽必烈。那些武林正邪门派,也全都没听说过,但少林和武当他还是知道的。既然能流传到后世,就必然有过人之处。
得去偷师。
且不必等到了武当山再行动。卫鉴是一个习惯于先找准定位,再找方向的人,自然而然就问道:
“张四侠,你看我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几流?”
“自是一流。”
“这就一流?这一流是不是太....,那张四侠能排几流?”
“......”
发觉到说话不妥的卫鉴急忙改口:“张四侠在武艺上能胜得过陈兄弟么?”
水鬼陈江心想:“我要是有张松溪这两下子,不叫水鬼改称水神了。”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张松溪倒是风轻云淡,给足了面子,“我与陈兄弟比试,水中自是不敌,地上或可一试。”随即又用拇指食指比出一个缝隙,“大家半斤八两,差距只在这毫厘之间吧。”
艳鬼罗氏看了一眼张松溪的手,重新认识了毫厘之间这个词。
卫鉴更加混乱了,为了寻找一个参照物,便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陈兄弟能不能与我对一掌。”
水鬼的脸彻底黑了,你想让我死是吧。只摇头不答话。
张松溪却是有些惊讶的接过话:“卫少侠真不知自己境界如何?想求证?”
卫鉴点头不止。
沉思片刻,张松溪叫赶车的辛家大哥儿停下休息,带几人走到一处屋子大小的山石前。
“卫少侠不妨隔空击打这石壁试试看。”
卫鉴没动手,反倒看向周丰资。见姓周的不明所以,又加了一句:“我不会。”
周丰资无奈,跨步上前后气沉丹田,一拳打出,堪堪碰到石壁才收手,正是平生得意之作:七伤拳。
出拳的声音并不大,但看石壁表层碎裂,石块簌簌下落的样子,就知这一下子的真功夫。
张松溪见卫鉴还在沉思,便对辛冲说道:“你若入我门下,便可学这一手功夫。”说罢运起全身真气,慢慢一掌拍向石壁。其身姿如白鹤,其手势如揽雀,其气势如云霓。一掌挥出,同样不见多大声响,只见山石破碎,丝丝缕缕。
一步见方大小的石块就这么没了,引得山上的土石也跟着一点点流散下来。
周丰资大惊,他知道自己跟武当七侠相比,定然还有差距,只是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卫鉴看着两人出招,突然心下一动。他想起了童年,跟小伙伴们摔方宝的时候。
瞒着父母,撕了旧书,用纸穿来穿去叠得方方正正,加上秘法红砖灰,再让方宝受潮,立马坚硬无比。拿出去大杀四方,用力摔在无知小屁孩的方宝上,直接让它翻面,真叫一个人仰马翻,狼烟四起,百战百胜。
那些只会用牛皮纸或杂志封面的土豪,根本不懂摔方宝的精髓。
在众人的目光下,不等刚才张、周二人引发的灰尘散去,卫鉴吐气开声,一掌打出。
既是老杨头给的秘籍王八拳八式之一,也是小时候一次次摔方宝的神髓。身随神动,掌随身动,手掌带着破空声停在石壁前一尺。
轰!
一整块山石都被掀翻,尘烟弥漫中,依稀能看到张松溪的黑脸,以及辛冲那再也压抑不住的欢快声音:
“这个好,卫先生我要学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