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曾伯心忧家人,不敢妄动,泰山嵩山众人也没再拿家眷威胁衡山派,一时僵持住了。

“圣旨到。”

门外传来一阵呼声,不消半刻,一个绿袍官员带着随从走进堂中。

“李曾伯接旨。”

官职被夺,可官身还在,李曾伯无奈,只得下跪接旨。

那官员也不看堂中是何等情形,只顾抬头挺胸宣读圣旨。

“罪臣李曾伯,本因奸党论荐得宫,虽尝明正罪罚,而叙复过优;已追所复官,然曾伯复着书,非毁朝政,蓄养死士,祸心外露。今明发旨意,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其所着书,令监司觉察,尽逐学徒,复隶党籍。钦此。”

“......”

多年呕心沥血,经营西南防线;投笔从戎,数次胜蒙虏救民于倒悬。

问江东父老,十数年来,谁为安石。

本就没想着换来什么,可最终这回报......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尽逐学徒、复隶党籍......

呵。

只差十二道金牌了。也是,手上没兵,官家哪用得着金牌。

“叩谢圣恩!”李曾伯领旨的叫喊声异常响亮,只是那一个‘臣’字终究没再说出口。

看着堂上死士尽皆带着兵刃,绿袍官员不敢多呆,生怕这李家人怒火攻心,立刻反了,宣完旨后,他不肯多待,李曾伯也没有挽留,倒是爽利。

迈着四方步走出李宅,绿袍官员轻舒一口气。奸党贪婪狡诈,一握上兵权就再也不肯松口,想要振兴国家、澄清宇内,还是得看清流啊。

今天又是对奸党的一次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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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曾伯的背还是挺直的。

童年时,被父亲背着去摘院中树上的果子,在父亲高大的背上,院子都小了几分。等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他的背就一直这样挺直。父亲为他做了许多,可他其实不太了解父亲,也有些记不清楚父亲的模样了。

今天也如此。

背是挺直的,只不过腿正跪着。

李曾伯站起身,掸了掸腿上的尘土,看向家人。

“放了我家人,你们要杀日月神教的人,自去杀便是。”

“怎么,李掌门想置身事外?”

“我官身也没了,你们指望我一个人挑了黑枞垴?”

“衡山派还在。”

李曾伯重新拿起佩剑,走向家人。

慕容楠走向放着金盆的凳子,与他擦身而过,抬脚将金盆踩扁。

直至两人身形完全错开,衡山派掌门人都没有要偷袭的意思。李靖松了口气,极速运转的那股内息慢了下来。

“如何才肯放我的家人?”

“容我将嫌犯带去北面,等我禀报盟主,清查完魔教党羽,其余人等自然放归。”

李曾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忍让、求和、自欺欺人,这些都不会换来和平、尊严,那什么才能换来尊严呢?

手中剑。

拔剑出鞘,剑影纷纷。这一剑化作四道虚影,顷刻间,几名泰山派弟子流血倒下,李曾伯移至老妻身前,就要挥剑斩断捆傅的绳索。突觉一人袭来,人未至,掌风已让他呼吸凝涩。

心知这是李靖的大嵩阳神掌,人是小人,功夫可不稀松。李曾伯回身刺出数剑,只求消减掌力,然后硬接下来。他没法躲,躲过了身后的家人就要遭殃。

突然一股更大的力袭来,直直撞在大嵩阳神掌上,声音轰鸣、气冲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