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鱼儿怎么办?”
“这就要麻烦你送她去天下书阁了,天机那个老头欠我点人情,一定会收下小鱼儿的。”他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茄子,“这菜还是这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吧。”白叔苦着脸,“我一介书生,不懂修行,只是这与天斗,怎么能赢呢?小鱼儿才五岁不到,你怎么舍得?”
“就是因为舍不得,才不得不去,现在她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再小点我舍不得,再大点她就懂感情了,年纪大些就会恨我。修道者自古有一句说法,修为越高,人越冷漠,七情六欲都会淡掉,直到最后太上忘情,方能登仙。”
“先生却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是的。纵使我已经意境巅峰,心中仍是有情,所以这天劫我没有把握。”
“此行真的非去不可?人生在世,可争之事未必可争。”
“非去不可。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这人天生不愿躲藏。北阁剑仙一去,枉骗天下人有飞升的可能,如今剑道之峰便是我,自然要为天下剑客探探这仙路。最近隐约间能感受到天劫的召唤,我倒要看看这飞升究竟是什么东西。”
虽然他说的很是平淡,白叔却知道这里面蕴藏的凶险。眼前之人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才成就今日的剑道境界,白叔怎能不知?现在他就是天下第一的剑客,足以傲视群雄,身份、地位、金钱、美女,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再进一步呢?
“不再想想?”
“我不喜欢想得太多。”他嘿嘿一笑,“世上少年千千万万,年轻的时候谁不想着飞升成仙的美梦?现在我虽然已经不是少年,但这个美梦从来没有忘记过。”
白叔见他这副少年心性,便不再出言相劝。
“那胜负有几成?”白叔低声问道。
“活下来的把握有一成。”他眼睛眯成一条线,淡淡的说。
“北阁剑仙有没有可能在骗人?他想除掉某个老东西,所以引诱他们渡劫,好安排阴谋,让后辈们从中作梗?”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将酒一饮而尽。
不过马上就知道了。他心里悄悄地说。
“小鱼儿我会照顾好的。今日一番话,我受益良多,先生才是真正的不惑之人!我白某倒是徒增年岁了。”白叔也举杯喝完。
两人又饮一杯,才开始吃饭。
临走前,古先生回头又交代了一句:“那碗里的是草药,记得热了喝掉。我半年之后会前往太上极峰,你莫要告诉小鱼儿……”
“白某铭记于心。”
送走古先生后,白叔关上门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的羽扇,久久难眠。他心里忽然有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而后急匆匆摘下了羽扇,从扇柄里倒出来一卷泛黄的纸。
他深吸一口气,摊开纸张,这是一张古老的地图。
这是师傅临终前交给他的,叮嘱他复国的关键就在这张地图里。但他并不想复国。
因为当年南朝宋国天子昏庸,宦官当道,民不聊生,该灭!
“白羽新啊,白羽新,这么多年了,你天天讲敌将威武,讲敌国富强,师傅在九泉之下怕是早就气的吹鼻子瞪眼了啊!你真是个不孝徒啊!”
他想起往事,不由得泪满眼眶。
自从逃来阳煌,他便放弃了研究权谋之道,整日游手好闲,偶尔接些说书的差事赚点酒钱。他辜负了师傅的期待,也忘却了自己的理想,而此时被古先生的磅礴斗志一激,顿时胸中豪气如泉涌,不想一生都这样荒废下去!他也曾是少年,他也曾有美梦!
他不再犹豫,决心去探一探这图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