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以前兼职过算命，既然拿了你的钱，便自作主张替你算了一命。”

“你瞧你都变成了乞丐，说明你这算命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古剑生挖苦道。

老乞丐被这么一说，也不生气，只是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一世浮云，一世落雨，花里雾里，红鱼佩云，血衣索命，红网夺魂，江湖茫茫，安无薄凉。”

“能不能翻译一下？我再给你一文？”古剑生听得云里雾里，连忙掏出了另一文钱。

“快走吧，少年郎！”乞丐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的钱。

“走哪儿去？”古剑生问道。

“去你该去的地方。北方的冷风要来了，风紧扯呼。”

老乞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扶着墙往南走去。

“什么怪老头！入了冬，吹得自然是北风！”

古剑生心里正觉得奇怪，老头已经消失在了道路上。

这时候一个人叫住了他。

“古剑生，你跟那个傻老头聊什么呢？”

他转头一看，是一位不太相熟的同窗张吟秋。

“没什么，看他可怜便给了他一个铜板。”

“我听说那个乞丐在这呆了几十年了，脑子早不正常了，你没事离他远点，对了，待会儿的同窗聚会，你去不去？”

他一拍脑袋，心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并不想去，因为他还没找到工作，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无事可干亦无处可去，不如一起吃顿饭，也许还能从同窗那里得到一些有关工作的消息，于是便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一处饭馆，里面已经坐了几十号人，全是古剑生这一批的学生。武院的坐在靠门的地方，文院的坐在里边。有人已经喝了不少，醉意熏熏，不停地发着牢骚。

“哟，这不是古剑生吗？来坐我们这。”

古剑生闻言回头一看，门口坐着三个老熟人。

左边的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秀气公子哥，端着热茶吹着气，名为徐锋。右边的是一位衣着朴素的壮汉，背着一口平平无奇的铁剑，名为蔡宏志。中间坐着的是一位年轻样貌的官人，手指扣着桌子轻轻打着节奏，名为傅怛恩。

四人虽不是同一学院，但在书院时常常一起喝酒，又比较聊得来，关系最为亲密。

“怎么一副悲催的表情？”徐锋笑道。

“工作难找啊。”古剑生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坐下来喝了一大口热茶暖暖身子。

“古兄所言极是，我也四处碰壁，没有个好着落。再过几日我便准备回乡去了，今天正好与兄弟们告别。建安人才众多，我资质平平实在是难以过上好日子。”壮汉叹了一口气道。

“那样也好，蔡兄家处东北，地大物博，虽是不如建安发展好，但竞争压力也小了很多，日子一定能过得很舒服。”徐锋道。

“古兄也要回扬州城吗？”蔡宏志问道。

“有这个想法，再说吧。”古剑生抿了抿嘴道。

“还记得刚入学那年，我们意气风发，充满梦想，想要在建安这座城闯出一番天下，如今我却先要灰溜溜地回家了。”蔡宏志叹了一口气道。

古剑生也有同样的感慨，却没有接话。以前他们常常谈论天下英雄，点评江湖豪杰，如今见了面，共同话题却变成了工作和生活。

“你们知不知道，武院第一李务倾进了北阁？”傅怛恩突然道。

“就是那个啥都不会的李务倾？”蔡宏志惊呼。

“没错，就是他。”徐锋道。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蔡宏志道。

“没那么简单，北阁今年招的子弟全是豪门贵族，怕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傅怛恩眯着眼睛道。

“傅兄做了官，眼界倒是开阔了许多啊。”徐锋道。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傅怛恩反问道。

“恐怕与宫里的事逃不开关系，那位已经不理朝政，一心只求长生，长生法据说只有北阁有，很难说清这里面的猫腻到底有多少。”徐锋道。

“但这里也有机遇。徐兄，我有一策，先贩药草再贩木石。”

“受教了。”徐锋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快来喝酒啊！”古剑生不满地喝了一杯酒，大声喊道。

两人摇头一笑，徐锋道：“人各有命啊，有时候我真羡慕他们两，生在普通家庭，不用像我这样担心受怕的。”

傅怛恩道：“说的没错。你们若是留在建安，最好告知我一声，我好关照些。”

徐锋举杯示意，两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整个饭馆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而在这之后，是离别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