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八乡的邻亲,总是少不了寻求他的帮助,帮忙制茶。
更有甚者愿出手工费用,都被他一一拒绝,乐得其中。
他天赋始然,一本《茶经》晦涩难懂,常人很难看下去。他却爱不释手,视若珍宝,时常研读。
“天育有万物,皆有至秒。”这是他最喜爱的一句话。
“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或春秋、或搜神,高朋满座,王侯将相,寻常百姓家皆有。
饼、器、病等。
自古以来都与之有关!总是有茶的身影。
对于传承下来的,他依希冀望。
或可缺,古之制作之法至今数载。
如今之时代,已然实现在了批量化生产。纯手工的时代,古法制茶,惊现与那些仅有的传承。
一方青石,磨砂之声不绝于耳。
“修儿,你在做茶不?我说我这点茶叶,今天想叫你帮我炒一下,修……”
爽朗的呼喊声,打破了青石磨砂之声的节奏。
一位中年妇女,提着一筐满满的青叶,拖在身上。
一步一顿的走来。
手不停顿的何修,用力旋转着撵台。
“修儿,你在家做茶啊?我今个在我那山上采了一点,想让你帮我炒一下。修儿!”
她大声的喊了一声。
二婶,多年都不曾喜爱的一人。二叔离开快十年了,每年这个时候她总是回来,或采茶,或弄一些农村特产。
田地荒废,城里有房。却总是爱占些便宜,每次回来只要是亲朋好友一起挖个红薯,摘个玉米,亦或者是摘个何修父亲、母亲亦或是四叔家的桃子,她都是不满载不归的主。
老家的一亩三分地,或可茶园分到了何修家。而传承近乎断绝的技艺,全靠着何修自身的努力以及对先人技艺的向往。
短短几年,便成就了制茶师傅的名号。
常帮人做茶,制茶。
却总有人说三道四,乡村的无始流言最是迅速。
恨不得你上牙刚说出去,下牙就要忍不住的喷薄而出给另外一个人听。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凄凄。”
说的就是这样一个无人问津的乡下,一亩三分不足,吃不饱也饿不着的乡村世界。
何修用力的转了几下石磨,并没有答话。
清扫干净溢出的部分鲜叶,掀开石盖看了一下揉捻的紧致清香的芽叶,皱了皱眉。
力道不够,轻了。然后将石盖子上沾染的部分青茶扫尽,重新盖上。
转过头来,道:“你随便找个地方放那吧。”
二婶话罢,一直提着一筐青叶站在门口。闻言一喜,道:“放哪儿耶?我放这儿可以不?”
何修并没有答话,点了点头。不是不愿意说,确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长年累月,替别人干活,已成习惯。
假如有一天你突然不帮别人做了,她反而会认为你对她另眼相待,到处去说三道四。
何修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情愿自己多做一些,也不想麻烦别人。听着别人到处在自己的父母亲面前,传递着什么闲话。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两眼不见窗外事,一心只做云雾茶。
二婶放下一筐青叶,喜笑颜开的嘴上说了句:“谢谢啊,修儿。”
然后欢心的离去了。
“咯吱吱”
“刷刷刷”
揉捻成条的毛尖茶,倒进了锅中。何修的臂膀、腰间、小腿绷直成了一条直线。
时而甩动着臂膀,时而蹲坐在硕大的炙热的炒茶锅前。
手伸进锅里,火苗的余温丈量着青茶、热锅与手的距离。
每一次的甩动都充满着力感。
毛尖飞舞,像极了那跳动的音符。
毛尖欢快,手中温润如玉柔软的质感,无不诠释着甩条的完美动感。
临晨三点,何修终于抓完了最后一锅青茶。
简单的清理,梳洗完毕。
所有的青茶陇成了小堆,清香扑鼻,白毫如银针。
颗颗饱满有形,笔直而柔美的毛尖;形若利剑,神如游龙,峰急、水湍、韵含着无尽的自然之道。
品道、悟道、得道成仙。
无不诉说着茶与自然的交融共生。
何修打开屋舍对开的木门,迎面皎洁无瑕的月光。
一轮胎孕仙果的圆月,远处一少年。
伸出五指,面色潮红,躯体如云山、眼神犀利而深邃。
一股我欲天公试比高,抓轮圆月来把玩的意境。
何修伸了伸腰枝,看着眼前的奇景怔怔出神……
清晨,万物复苏,雨露点滴。东方的天空上一抹赤霞,预示着春之盎然。
一个身如少年,体态轻盈的男子。腰间束系着竹编小篓,池水清澈,路明草青。
大地间一片祥和宁静,万物复苏。
他,轻踏于草灌之间。
一步一步登临,前方云雾遮天的大山。
举手投足之间,但见我是一个采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