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轻舟怒波峰渡

舟船逆水前行,二刻钟后来至葫芦峡,这里景致又是一变。江面复又收拢,两岸青山夹峙,河道弯曲江水深急,水色由蓝绿转为碧绿,狭隘处时有暗礁凸显,江水流经此处卷成漩涡,愈发显得凶险。船上一老一少两位艄公打足精神撑船前行,一面要躲闪礁石,一面要把牢船身规避迎面漂下的舟楫,每逢两舟相遇,顺流而下船只上的艄公便会高声呼喝:“嗬儿嘿呦~下船儿喽~闪避呦噢~~”这边厢于四叔亦张开喉咙高声唱喝:“嗬儿嘿呦~上船闪避开喽~”呼号声音响彻山谷,此起彼伏,远远传散……三位年轻人自小在城廓大富人家生长,平素乘船驾舟亦是风平浪静惯了,几时见过这般浪遏飞舟波荡流急的场面,纵是胆大包天,此刻腿肚亦是发软,双手紧抓船桅绳缆,保持平衡。溯流上行之际,来到一处所在,耳中先是传来隆隆巨响,抬望眼,但见东边山崖上垂下一匹巨瀑,此瀑高约三四十丈,宽亦数丈,水势惊人,状若白练倾泄而下。令人惊叹之处在于,峭壁之上,鬼斧神工一般居然冲刷出上下相连、上小下大两个大洞,极像一个巨大的葫芦。瀑布从陡壁泻下,先注入葫芦口,再从底部喷薄而出,化为雨雾,溅玉飞珠飘散天际。水流向下冲击山石,直注深潭,其间又分化为大小不等的几十处小瀑,远远望去,水雾蒸腾,璀璨濯目,恰有阳光斜照,幻化出一道彩虹,七彩斑斓,恰似琼瑶玉宇。

船上几人眼望如此美景,一时都有些醉了。突然间,天亮颤着嗓子高喊了一声:“不好呦,撞船喽!”几人定睛一瞧,均是大惊失色。但见上游一艘小船宛如脱缰的奔马利箭一般向着他们所乘之舟撞将过来,相距已不过十丈,于四叔在船尾掌舵,不及上前,大喝一声:“天亮,用篙子顶住来船!”于天亮闻言暴吼一声:“顶!”将手中竹篙向着来船船头顶去。三位年轻人从未经历过如此险况,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帆船撞来。说时迟那时快,耳畔但听得“咔嚓~”一声爆响,天亮手中碗口粗的竹篙被来船直接崩裂炸开,小伙子双手虎口震开,整个人被巨大的撞击弹入了江中。纵是天亮用尽浑身气力,但是来船顺流而下,兼之此处滩险流急,水深礁多,产生的巨大冲力岂是人力所能抵挡,虽被天亮蛮力顶得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在将其弹飞之后,随着惯性狠狠撞击在了于家舟船的船头左侧,只听见“咣当~!”一声,这船竟硬生生被撞的侧翻在富春江葫芦峡里,船上四人是齐刷刷跌落水中。

几人之中,于四叔水性自是不必提了;方小武精瘦干练自幼在池塘河道里捕鱼抓虾水性纯熟入水并不惊慌;谢小年身躯肥胖自幼动口不挪身喜静不喜动十足一个旱鸭子;公子爷略通水性但不会闭气在这大江之中只有胡乱扑腾了……一时之间江面大乱。

于四叔身在水中,瞅见对方船头上站立着几个人手拿竹篙似是前来搭救落水之人上船,不远处方小武已经抓住公子爷,于是双脚踩水,伸出右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谢小年向着来船游去。三个艄公站在船头,见他们二人划水过来,并不惊慌喊叫,挺起竹篙向他们伸来。于四叔眼看对方施救,心想公子爷有小武防护暂时无碍,搭救这胖子小年上船乃是首要,于是伸左手向竹篙头抓去。

蓦然间,奇变陡生,三支竹篙头突然寒光闪现,弹出三截利刃匕首,两支刺入于四叔胸膛,一支刺中谢小年左上臂膀,瞬间血浪翻涌污染碧波。那几人出手迅疾,拔出竹篙只向二人身上乱戳,同时呼喝船尾摇橹之人向着公子爷和小武二人划去,痛下杀手。落水五人至此方才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撞船在先,杀戮紧随,立意要取几人性命。于四叔受伤最重,他胸口身体连中数击,濒死之时,奋力用身体掩住小年替他遮挡,同时咬牙用尽最后气力一把推开谢小年,瞅着他顺水漂去,两眼怒睁沉下江中。事发之时,于天亮身在江中十数丈外,亲眼目睹父亲惨死,牙齿迸碎眼眶裂开,怒吼一声“阿爸!”拼命向着小船划来。此刻,方小武和公子也慌了手脚,原本向来船挣扎划去,眼瞅他们下毒手害人,连忙扑嗵着水花转向逃命。船上四人,两人拿着系刃竹篙向着天亮乱刺,一人掌舵摇橹追击划水逃亡的公子爷,还有一人扔掉竹篙从船舱里拿出一张弩弓,张弦上箭,瞄准公子爷“嗖嗖!”射击,富春江上葫芦峡口狭隘之处江面上一时间险象环生。

天亮自幼在大江之中长大,成人后跟着父亲在水上讨生活,家境虽不富裕但也过得滋润安足,今日莫名遭此大难,父亲惨死却连敌人是何来头都不知晓,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多虑,深吸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江中,潜至船底用膀子顶住船头聚气凝劲借助水势奋力一掀!整个舟船巨幅摇晃,竟然倾覆。舟上四人压根没有想到他竟有如此神力,加之攻击之时侧重右边,船体着力不均衡,被他掀翻船只,纷纷落入水中,但他们显然精通水性,入水后丝毫没有慌乱,从腰间拔出水刺、匕首向着天亮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