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历了半个多时辰的攀登跋涉,他们一行五人终于来到了朝阳峰下。朝阳峰乃是华山三主峰之一的东峰,亦是赏观日出最佳之所,峰顶小屋一样的巨石比比皆是,三人合抱的古桧树尉然林立,苍松劲柏奇形怪状,珍禽异兽不时出没……峰南面有一斜伸向天的山崖,崖下面向山体内凹陷,崖上面山壁陡峭嶙峋,向外面支楞着,远远望去恰似一只猫耳。萧洛思忖这一定就是猫耳崖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丁仙长了,心头不禁砰砰直跳。正在此时,身后的子敏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似有话说。萧洛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只听子敏道长轻声说道:“萧公子,你一片赤诚之心救人,咱是打心底里佩服的,夜上华山历尽艰辛,行至此处实属不易,但是……”“但是什么?”萧洛看他吞吐,连忙追问。“但是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哦!这猫耳崖不是已经近在咫尺了吗?”“公子,山路再险也非难关,真正的难关乃是人!”“此话怎讲?”“这位丁仙长乃是得道的高人,法力无穷,智慧无疆!但是他的俩位弟子却甚是难缠,每逢仙长闭关修炼,他二人均会在旁护法,旁人不得骚扰,要不是师傅吩咐咱们陪你前来,咱才不来招惹这二位煞神呢!”萧洛闻听此话,心头不禁一沉,“子敏敦厚实诚,断不会打诳语,这却如何是好,罢了!且行且看,见机行事!”
在山林间又行了几十丈,突然前方一片乱石挡住了去路,这些华山石均乃花岗岩石,质地坚硬、纯白洁净,每一块都巨大无匹,最小的也有半间房屋大小,在最外面的一块石头上用鲜红的朱砂镌刻着四个斗大的古篆字“金液还丹”。当先带路的子虚来至石前,执礼高喊到,“华岳观子冲、子虚、子敏,奉师命引领姑苏萧家世子萧洛萧枕石求见丁老前辈,烦请皇甫先生通报引见!”声音清亮高亢,远远的传入石阵之中。此时,山林寂静,只有风吹树摇鸟鸣水流之声,五人不敢喧哗,静静的在石前等待。突然间,一阵破空之声从天而降,待他们抬头定睛观瞧,只见巨石上凌空落下一人,单腿独立站在石尖,左肩头上立着一只黄喙赤尾黑羽的金雕。此人约有四十岁年纪,瘦高身材,一体绛色长衫,圆口布鞋,头发用金簪束紧,面目清瘦,两腮无肉,三缕长髯飘荡胸前,一双黑眸望着下方五人。子冲等三位道士见他现身,同时一打稽首,“三无量,皇甫先生有礼了!”这位皇甫先生却甚是孤傲,高高在上并不下来,双手虚晃了一下,“三位道长应该知道我们师尊的规矩,闭关修炼之时不见任何人,怎的今日明知故犯呀?”他语气清冷,兼之居高临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三位道士还未接话,就听见旁边的萧洛发言了,“皇甫先生在上,小子萧洛在下,这厢有礼了。晚辈上山只因有一路人被疯狗恶犬咬伤,命在垂危,想请丁老前辈下山救治,抢他一条性命!烦请你通报师尊。”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此刻争分夺秒救人紧迫,是已径直和皇甫对话。“哼!路人性命与我何干?你们回吧!子冲道长,请转告你家一真观主,今后莫再揽此等闲事!”此话说完,他在石上转过身去意欲离开。三名道士面呈苦色,正无可耐何之时,耳听得萧洛高声回应,“人道宗氏门下俱得道高人,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今日一见,徒有虚名,名不负实,实在可笑呀!哈哈哈哈!”扑楞楞!一阵风响,石上之人如大鸟一般飞扑下来,那只金雕羽翼展动在半空盘旋。
萧洛脸无惧色与皇甫贴面而站,双眼直直的与之对视。皇甫面呈淡金之色,太阳穴双筋暴涨,鼻翼煽动,两眼细眯,盯着萧洛看了半?,鼻孔啍了一声,开口言道,“汝究竟是何人?怎晓得吾门派来历?”“哈哈哈哈!吾乃江南一小小书生,不晓得你门阀如此规矩。”皇甫闻言,右掌提起作势要当头向萧洛击下。子冲、子虚、子敏、小武齐刷刷冲向萧洛身前,替他遮挡。“吾再问汝一遍,汝究竟何人?”萧枕石胸膛一挺,大声说道:“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姑苏萧洛萧枕石,只为求见丁老前辈,请他老人家施法救人!”。这皇甫先生没想到他风骨如此刚硬,颇感诧异,想来硬的,他却一口道出自己门派,怕伤了自己人;就此服软,却又甚是窝囊,心有不甘,真真是左右为难。子虚道长甚是伶俐圆通,一见场面尴尬,连忙哈哈大笑,拱手作揖,“三无量!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遇上自家人,请容咱来为大家互相介绍。”他这一打哈哈,皇甫就坡下驴,袍袖顺势一抖,双手背后,冷脸看着萧洛。枕石亦轻拢双手,眼望摩岩石刻,似乎突然对书法石刻产生了浓厚兴趣。子虚拉了拉萧洛衣袖,开口说道:“萧公子,这位先生复姓皇甫,名金丹,字坤一,乃是丁老前辈的二弟子,专修内丹法门,以炼气著名,乃丁氏门派气宗掌门人。”转过身满脸堆笑,对皇甫金丹介绍道,“皇甫先生,这位公子乃是江南有名的青年才俊,萧洛萧枕石,特冒雨连夜登山来拜谒丁老仙长。”
???萧洛骨气虽硬心智却甚是活络,明白要想见到丁聆泉则必须经过此关,扛得太硬伤了和气,后面的路不好走,心说,“时间紧迫救人要紧,吾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与这冷脸瘦子一般见识了罢。”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样物事,在皇甫金丹面前一晃,开口说道:“皇甫先生,可识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