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行之间,耳边传来一阵阵嗡嗡嗡的声音,开始李哲并未在意,可是愈往前走声音愈大,子敏都不禁是满面狐疑,可是一瞅黄老鸹却见他是面色如初毫无变化,俩人不敢多问只好尾随着他分林绕树一路前行,越往前行那嗡嗡声是越来越大,震的人是耳膜抽搐头皮发麻,终于绕过一片茂密竹林眼前豁然开阔,俩人都被看到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片圆形的空地上,漫天飞舞着无数只黄褐色的蜜蜂,它们在空中盘旋飞翔不停碰撞,翅膀扇动嗡嗡作响。空场中央用山石摆成先天八卦阵图,诡异的是此时此刻,在八卦石阵正中摆着一个由成千上万只蜜蜂堆成的蜂塔,头尖底阔,由于蜂群不住蠕动,这个峰塔好似活着一般微微颤抖,令人望之欲呕。李哲、子敏瞠目结舌互相对视,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惊诧的瞅了瞅黄老鸹,迟疑问道:“老仙儿,咱们想要去看小武,你怎么带我们来瞧这些野蜂?”“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喏!那不就是小武子喽!”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瞅去,竟然是那蠕动的蜂塔,惊诧之际,再仔细观瞧,那蜂塔依稀便是个人体形状,只不过这成千上万只野蜂附着堆砌之上,纵是大罗神仙估计也被蜇死了!李哲一时心神荡漾,声调颤抖问道:“黄老兄,怎会如此整治小武?吾等并未得罪他人,怎能让他如此受罪,惨遭折磨?你侠骨仁心怎能坐视不理?”子敏道士也是义愤填膺地喊道:“究竟是谁如此丧尽天良?引这千万只毒蜂来蜇他?”黄老鸹见他二人一时情急连声质询,正待回应,却听得身后三丈开外崔姑娘那破锣嗓音嗡嗡响起:“汝等几人真是不识好歹!咱爷爷费尽心思救治你二人,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背后诋毁他老人家,看来不让你们吃点苦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此言一出,李哲、子敏倒没什么,黄老鸹闻言却是脸色大变,头不敢回嘴巴里却大声嚷嚷道:“小仙女手下留情!大人别记小人过!这两个笨蛋狗屁不懂胡说九道,你就息怒吧!”孰料话音未落,就见两道黑影嗖嗖掠过,正是那千千、万万两条柴狗。李哲还以为是大小姐猴急之下放狗咬人,心道这两个畜牲厉害这下可是糟糕,谁知道它们在三人身边并未停留,迅疾蹿入八卦石阵之中,只见二狗东奔西绕恰如一黑一黄两道闪电眨眼之间跑到了石阵之中,它们冲着那个蠕动蜂塔“汪汪汪汪”的狂吠不止,说来也怪,这一人多高的蜂塔瞬间起了变化,从头部开始一股蜜蜂迅速飞离蜂群,其后塔脖、塔身、塔基之上大量蜜蜂尾随它们形成一股黑色洪流“嗡嗡”不已振翅飞舞向着李哲三人落脚之地狂扑而来!还没等李哲、子敏有所反应,整个人都已被蜂群包围,头上、身上已不知被叮咬了多少下,两人手舞足蹈抱头掩面袍袖乱抡驱赶野蜂,忙乱之中眼稍却瞅见黄老鸹如丧家之犬一般捂着脑袋脚下生风是狂奔而去……而石阵正中蜂群褪去后赫然显现的正是赤裸上身盘腿而坐的方小武,李哲大叫一声:“小武莫慌,我们来救你!”却见方小武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他情急之下正要向阵中奔去,蜂群却是狂叮不止,一瞬间蜂毒发作,李哲只感觉天旋地转浑身麻痹,咕咚一声摔倒在地,霎时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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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哲在昏迷中鼻腔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神智顿时清醒过来,只觉得自打进入这秦岭终南五台山清凉峰七药谷可谓是险象连连九死一生,平生未遇之奇事几日来全被自己亲身经历,可是此行访寻的主角崔医神却是至今连一面未谋,心内不禁是气血翻涌,一口苦水打胃里涌出直奔喉咙,他使劲一咬舌尖,疼痛压抑了苦楚,酸水回流,他轻轻用力睁开了双目,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精舍之中,房屋用青竹搭建而成,室内器具床榻皆为竹制,一盆吊兰悬于窗前细叶柔舒清雅宜人,整个氛围幽到了极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完整浆洗洁净,前几日在万蝠蝎窟山洞中撕裂割扯破了的地方也均已被缝补完好,想来是在昏迷状态时有人认真拾掇过了。他又抬手摸了摸脑袋、脖颈、四肢,原先被蝙蝠、毒蝎、蜘蛛、野蜂蛰咬过的地方此时均已恢复如初,除了肚腹有些饥饿之外,竟是说不出的神清气爽。李哲起身推门走出精舍,沿着回廊信步前行,路上竟无一人,看日头约莫是上午己时,一路走来山风送暖竹影婆娑野花绽放蜂蝶翩跹,仿似身处世外桃源一般。他放慢脚步细看那山花翠竹,一时竟将人间所有烦恼忧愁都抛之脑后。忽然间,徐徐清风吹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弦琴音律之声,分外好听,他情不自禁循着悠悠琴声来到了一处所在,半人高的花墙竹篱依着地势延伸出去,几根圆松木搭成了一个木门,门板上嵌着两个生铁铸成的咬兽门环,左右门柱上用刀斧剖平镌了一副对联,上联是:听风嗅雨戚戚焉;下联是:煮鹤焚琴晕晕乎。中间是四字行书:乐在其中。李哲心内暗暗称奇,此真乃世外高人,好洒脱的心性。他轻轻推开门扉,蹑足入院,只见院中左边一口放生池,池中养龟鱼;右边一口莲花塘,塘中植荷藕;中间是青石铺成的小径直通院中三间大屋,清泠琴音便是从屋中传出。李哲站在院中,离的近了,这音律便听得分外清楚,但觉琴声悠扬,时而空灵时而邀越时而绵柔时而苍劲,他心有所思霎那间便随着琴音入了梦境,二十年来的辛酸坎坷喜乐悲愁一时都在眼前浮现出来,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从眼中淌落。又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弹指又像一甲子,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空灵玄妙只可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