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杖首脑仰首望月,右手一掐时辰,计算了一下时间,从怀中摸出一枝竹哨挫唇长啸,霎那间全场所有刺客如中咒魇,疯魔一般齐举兵刃向着天阙诸人砍杀,一时间残肢断臂乱飞,鬼哭狼嚎响彻夜空。人群中心歌舒雄武、宋承恩、邱神通紧紧护卫着越王、代王、长公主,众人虽都经历过各种风波艰险,但没有一次如今夜这般大难临头身处其境。天阙七月的夜晚酷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炸燃后的焦灼,其中又夹杂着血腥恶臭,鼻腔中吸入这种味道,人人欲呕。但比腾空肠胃清醒头脑更急迫的是敌人已经发动最后疯狂的进攻,而援兵迟迟未到,眼瞅着己方兵将纷纷倒地伤亡,众人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慕容、皇甫俩人身上。
与慕容一白恶斗的是一对孪生兄弟,各使一柄青钢剑,兄长右手持宝剑“吞霞”,长三尺九寸;兄弟左手拿宝剑“吐雾”,长四尺一寸。二人数十年来朝夕相处同眠共饮,日夜习练剑术,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双剑合璧鲜有匹敌。今夜遇到剑宗掌门慕容乾生,可谓是棋逢对手,两人心知时间紧迫任务艰巨,须斗败这华山拦路虎方可得歌舒项上头!是以兄弟二人毫不留情,掌中宝剑翻飞绝招频出,欲置对方于死地。
竹哨吹响的霎那,又有两人扑了过来,一个使九环锯齿刀,一个拿寒月龙尾刀,四人齐战慕容一白。他们死战之时,皇甫金丹亦被四人缠住,一个粗豪壮士持环柄鬼头双刀,一个精瘦汉子抡雁翅狼牙刀,一个文弱书生拿一对紫电判官笔,最后一个敦实青年左手握月牙鹿角钩,右手提宿铁青龙戟。现在场上的形式成了八大高手困斗华岳双雄,二十三刺客袭杀龙护卫,竹杖首脑蓄势待发,所有人的终极目标都是天阙朝东平郡王歌舒雄武。
皇甫金丹一看情势危急,掌中华阳青锋剑一招“云台落雁”,人剑合一化作云台,疾刺八剑恰似射雁,将四名敌人各各逼退半步,趁隙腾空而起大叫一声,“师兄,尺剑混元!”慕容一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紫霞玄镔尺瞬间迸出半尺寒芒宛如有形利刃凌空劈斩六刀,亦将周围四人身形打乱,纵身跃向师弟。两人甫一靠近,掌中兵刃同时易手互换,宗氏丁门剑宗掌门慕容一白手持华阳青锋剑,气宗掌门皇甫金丹掌握紫霞玄镔尺,须发戟张并肩而立,形成一堵气墙,将歌舒雄武等人护在身后。
皇甫金丹脸色淡金孤傲冷峻,牙缝里冷冷的蹦出一句话来:“你们是中原武学门派,却与契丹人联手谋反,在天阙放火杀人,不怕被族诛吗?”那持杖首领狠狠的回应了一句:“祸国殃民,首恶元凶,人人得而诛之!杀!”他号令一发,所有人猛扑过来。慕容一白已是杀红了眼,怒喝一声:“师弟,逆贼猖狂,休得再手下留情!”随即脚踩七星长剑指天,叱咄一声:“风林火山!斩!”内力灌注剑身,青锋剑尖及两刃竟生出一层微芒,挥舞之际剑脊隐隐生风雷之声。
紫霞玄镔尺到了气宗掌门皇甫金丹手中,赫然生出两尺寒芒宛若气剑,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他们师兄弟二人先前拼斗之时尚有所顾忌,不愿肆意杀戮,此刻敌人疯狂抢攻招招要命,不由得二人不大开杀戒了。
慕容乾生绝技“风林火山斩”使出,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那孪生兄弟双剑合璧与青锋剑相交,“铮!铮!”清脆两声,“吞霞”“吐雾”两柄宝剑剑尖瞬间被削断,二人如被电击,同时一声怪叫,鹞子翻身向左右两侧滑出。持寒月龙尾刀的精悍壮士与握九环锯齿刀的黄脸大汉一看己方兵刃受损,抡圆宝刀向上急攻,他们刀沉刃锋背生利齿,可以索绞绷坏单薄刀剑,是以横砍竖劈大开大阖,希望刀剑磕碰以刚破利。
慕容乾生绿豆眼圆睁,青锋剑走灵蛇,一招“雁翼三荡”,剑尖对准锯齿刀背的九环连刺三下,一荡化三剑,腕用巧劲,连挑带削,九剑竟然将九环全部斩落,“叮叮当当”铁环掉了一地。那大汉吃了一惊,脸色瞬间腊黄,右手转动刀尖旋转刺向慕容胸部,同时他的伙伴寒月龙尾刀一招“青龙摆尾”削向慕容下盘,两人欺他个矮体胖上下夹击。慕容乾生刚刚想纵身跃起,那孪生兄弟从两侧斜后方疾速杀到,剑气纵横凌空劈杀,一时间剑宗掌门上下左右全部被刀光剑影笼罩。
慕容乾生须髯戟张双脚钉地,右手奋力挥出一记“长空飞虹”,华阳青锋剑自下而上将寒月龙尾刀从中间一斩为两段,剑气如虹砍在黄脸大汉手腕之上,血雨喷洒,断手连同锯齿刀跌落尘埃。剑势未竭与“吞霞”剑再次相击,又将宝剑切断一截,同时剑尖自敌人小腹至胸口划开一道血槽,肚肠流出鲜血喷涌,那人狂吼一声栽倒在地痛苦翻滚。
也就在此刻,慕容乾生剑势已尽,左侧不及防护,被“吐雾”剑劈中左胸,划开一道深及两寸的创口,血染葛袍身体踉跄。那下方倒地的壮汉趁机一刀斩在他的左腿之上,皮开肉绽白骨外露。慕容乾生着实强悍,咬破舌尖灵犀透顶,气运丹田力凝右臂,掌中长剑“风林火山斩”绝招使出,手持断剑的刺客左臂被齐肩斩断,同一时刻华阳青锋剑脱手飞出,将那拿寒月龙尾刀主攻下盘的汉子自背及腹牢牢钉死在地上。
剑宗掌门慕容一白神威凛凛力战四敌,打倒击毙对手之际亦身负重伤,正当他弯腰抚胸想喘口气的时候,一记力大无匹的重击狠狠的砸在他的背脊之上,那持杖首领终于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