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冷---鸿雁寒山飞渡

张猛刚、独孤石坚和方长生至此方知穆玄风等人落草为寇的由来,皆唏嘘不已感慨万千!从此以后,三人在祁连坞堡练武强技,日子到也过的快活。独孤石坚平素话语不多,但腹有良策智计频出,依其筹划几次出击攻守有度斩获颇非,令山寨众头领刮目相看,得了个“闷诸葛”的绰号。十数日前,探子探得有大队吐蕃骑兵从祁连山北麓嵯峨堡偃旗息鼓衔枚疾进潜往甘州方向,穆玄风连忙召集众头领商议,一番分析之下,采纳独孤石坚建议,派出五路哨探尾随吐蕃大军流星探马回报,待得知是夜袭删丹县押送百姓军资返回,遂定下奇计雪夜三连环全歼吐蕃大军,这其间顾顺之指挥狼群发起首波攻击,独孤石坚和方长生抢救百姓,穆玄风与张猛刚冲击中军大账;庾谢率熊豹发起次轮攻击掩护大家撤退,佯败之下且战且退吸引敌方主力追击;最后九道拐峡谷才是真正的主战场,提前埋伏的人马居高临下火攻石砸,坞堡群豪奋勇拼杀全歼寇雠。

“黑旋风”张猛刚口舌便利连比带划,用了半天功夫将三人经历讲述清楚,讲到凶险之处,渺然亦不免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萧洛眼望彤雲密卷,心内苍凉感慨万千,叹道:“古人云,若令家畜五母之鸡,一母之豕,床上有百钱布被,甑中有数升麦饭,虽苏、张巧说于前,韩、白按剑于后,不能使一夫为盗,况贪乱乎?”

独孤石坚闻言目露钦敬之色,他年岁不大人生经历可谓丰富,短短两年光景从云端跌落人间,历经世事沧桑看透人间冷暖,官府豪强的巧取豪夺,黎民百姓的苦难挣扎,在内心深深留下烙印。

一行人马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离删丹县还有六十余里,探马来报发现朝廷大队军马从县城杀出,旗号显示乃河西道赤水军、大斗军、建康军、宁寇军。渺然和萧洛闻听消息,勒住马头一番商议后,抱拳道:“三位英雄,我二人非官非民,不欲与朝廷官兵相见,咱们就此别过,你们回归祁连坞堡,我们去往沙州敦煌!”

独孤石坚和方长生闻言心内不舍低头无语,忽听得张猛刚哈哈大笑道:“大师、萧公子,我们三人不回山寨了,跟你们一起去敦煌!”此话一出,四人都是吃了一惊。渺然不解道:“张寨主怎的不回山寨了?”张猛刚冲着独孤石坚挤了个眼,朗声道:“我们三人为了活命阴差阳错上山为寇,终不能终生落草做贼,此番受大师佛法点化,公子义气感动,决心追随两位奔赴敦煌,观瞻佛祖拜佛修心,做个良人!”

渺然和萧洛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独孤石坚至此已全然知晓张猛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禁对他的城府谋略深为佩服,吃吃接话道:“三、三哥,原来坞堡大寨中那、那一出争、争斗都是你刻意为之喽?”张猛刚此刻颇有得意之色,双手抱拳向萧洛道:“萧公子莫要怪罪,咱张老三为了和他们兄弟一起下山不得不演了出武戏,得罪之处你莫生气!”

渺然与萧洛此刻虽不知他执意相随的缘由,但渡人脱离苦海亦是修行大道,二人于是颔首答应。独孤石坚片刻之间已是拿定主意,堂堂郡王公子决不可给独孤家门蒙羞,借此机会奔赴敦煌,寻机与二哥独孤封简相聚,建功边疆,为独孤家族再续荣光。

张猛刚叫过一个山寨喽啰,命他带话给穆堡主,就说兄弟三人受佛法感悟追随大师赴沙州礼佛,为坞堡祈福,择机再回山寨看望大家。那些喽啰不明所雲,又素知他威猛不敢多言,拍马回返。

四人避开官道,向西北方向而去,半个多时辰后登上一个山头驻足回望,但见删丹吏民已与河西道官军汇合,人潮涌动哭声震天。不一时旌旗挥舞战鼓隆隆,河西道军容整齐铠明甲亮,赤水军、大斗军、建康军、宁寇军各竖军旗,旗下一众将官顶盔贯甲跨马扬鞭,一副趾高气昂煊煊赫赫之势。

山坡上引颈眺望的独孤石坚决未想到,在这些猎猎旌旗之下有一匹赤焰良驹,马上端坐一位年轻将军,剑眉星目颌下短须,面如冠玉但眉宇间川纹颇重,可想而知平素思虑甚深,他正是西平郡王次子,袭爵凉国公,沙州敦煌郡录事参军独孤封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