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说:好的事物都会被记下,这面墙壁上的每一幅画,都曾为我们的部落带来好的改变。

林郁自然是没有听懂,不过她看懂了,类似的画她看过太多了,以前是看考古发掘出来的遗迹,简单的几条线可以引发出无数种猜测,如今看原始人现场作画,要易懂多了。

那幅由两条细线组成的东西应该是鱼竿,由一个扁圆和一条竖线组成的应该是纺轮,由一个半圆和一条直线组成的应该是弓箭——这些都是部落里有的东西,很容易联想到。至于新画上的这个,只能是肥皂了。

看原始人将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珍而重之地画在墙上,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会不会一万年后被人发掘出来,也会有考古学家对着这个圆圈发愣,猜测它画的到底是太阳还是鸟蛋?

一念及此,林郁忍俊不禁,心想:大概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个圆圈代表肥皂吧?

她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比划着问阿妈:鱼竿纺轮和弓箭都是刚做出来的东西吗?

这三幅画的笔迹很新,应该是近几天画上去的。

阿妈点点头。

林郁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是谁做的呢?

天。

天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呢?

是祖先的指引。

阿妈指着洞外的天空说道。

林郁沉默了,她移开视线,朝更深处的洞壁看去,洞壁上画着长矛斧头骨针竹篮炭痕黯淡,显然是许多年前画上去的。

她忽然瞪大眼睛,疑惑惊慌难以置信等情绪爬上她的脸颊。

她急切地问:阿妈,我能去里面看看吗?

阿妈举着火把领她进到洞穴深处,跳动的火光照亮隐藏在黑暗中的壁画,一幅幅巨兽图呈现在两人眼前。

鼻长及地的猛犸,独角的披毛犀,长獠牙的剑齿虎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和天真

林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些巨兽都是用木炭画上去,笔迹很黯淡了,或许有数十年上百年的历史,但绝没有数万年之久!

怪不得,怪不得她明白了,早该明白的。

但她仍然抱有一丝侥幸,边比划边问:这些野兽现在还存在吗?

阿妈微笑着,将她最后一丝希望无情掐灭。

回不去了,这辈子就只能当个野人。

林郁的心情跌落谷底,忽而又自嘲地笑起来。

她想起自己以前经常和朋友吐槽,说考古工作者最大的悲哀,是他们的猜想永远无法被证实,如果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那么史前史便是进化未完全的南方古猿,许多时候甚至辨不出雌雄。

如果给考古学家一次回到过去亲眼验证自己猜想的机会,代价是永远无法回来,她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欣然前往,包括她自己。

所以说啊,人不能乱立fg,老天爷是懂实现愿望的。

如今真的来了,欣然吗?

一点也不,她只觉得无比操蛋!

为什么是我,我导师不比我资深多了吗?

她很郁闷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