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闷了”，李渔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略带试探道。见黑衣女子未阻止，缓缓推开破败的木门。

开门的第一眼，李渔就通体发寒。道观外，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具尸体，残肢断躯，鲜血弥漫，断刀残剑散落一地，李渔的手止不住颤抖，倒胃翻涌。在远处的夜色中，还有三四个人影依稀可见，隐隐将这座道观围住，却又不敢过于靠近，十分忌惮。

李渔猛的关上门，又坐回原位，闭目良久才压制住呕吐感。黑衣女子戏谑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还带有一丝不屑，仿佛在说，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就是如此不堪。

道观外，李渔的露面也引发了异动，四道人影很快汇合在一起。

“三哥，那位，是公子吗？。”几人有些拿不定主意，隐隐以一道魁梧身影为首。

魁梧身影直直盯着道观，缓缓道，“不是，公子在那场大火中已经身故了。”

“那，那妖女一直带着他为何，他是......”

“老六，记住，公子已经死了，大总管亲自确认的。”一位高挑身影发声，女声中带有一丝狠厉，“那人应该是魔教这些年潜伏在府中的暗子，公子很可能就是死在他和妖女手中，我们要为公子报仇。”

女子看了一眼魁梧男子，见男子点头心中大定。那位公子自幼体弱多病，深藏王府不见外人，几乎无人知他模样，如今一场大乱，不管他是不是，公子都必须死了，而且是死在拜天教手中，不然我等，都得死。

最好还是杀了，女子心中暗道。可是不远处那座寺庙，仿佛一座禁区，数次袭杀，所带兄弟死得七七八八，现在已经不敢轻易尝试了。

“青云榜十二，拜天圣女夭月离，名不虚传。”魁梧男子对着寺庙朗声道。同时心中带有一丝苦涩，年仅二十出头，夭月离就已初窥凌云，自己年近四十，境界上也才堪堪胜之，这江湖，代有人才出。

“金刚铁臂周天化，同样不负威名，凌云境之威，月离此番受教了。”

李渔看着黑衣女子淡淡的回应，心中大定。不管怎样，这女子暂时对自己没有杀意，外面的几人不知来意，但想来不是这女子的对手，不然早就冲杀进来了。

双方对峙，黑衣女子依旧抱剑，似乎在养神调息，外面大汉一行似乎也在思索。

“三哥，再不动手妖女就要调理的七七八八了。”一人急促促到。

魁梧大汉何尝不知，只是若非自己一身金刚铁骨的功夫，如何抵挡得住夭月离的攻伐。这上千里的追杀，自家兄弟折损了不少，而对方几乎肉眼可见的在熟悉、进步，如今离魔教大本营越来越近，更是有恃无恐。要留下这位魔教圣女，已经不可能。今晚之后，此女怕是要振动天下。

“妖女已经初窥凌云，由我负责，你们一旁找机会，那少年，能带走就带走，找不到机会就杀了。”大汉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破风声响起，李渔甚至没看清，大门已开，巨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观中，地面一阵巨颤，柴火随风卷动，一声巨大的金铁交击声。

剑鸣长啸，一道雪白的剑光和巨大的拳套撞击在一起，一道剑光扫向屋顶，只一瞬，魁梧大汉就被逼出门外。一切归于平静，黑衣女子持剑立于门口。

“轰——”

破败神像仅剩的一只手臂也掉落在地，切口光滑无比，而刚刚那道震撼的剑光，在李渔心中久久磨灭不去。有惊骇，有震撼，哪怕自己无数次午夜梦回，化身为大侠行走在荡气回肠的武侠世界，抬手挥剑剑气纵横，但当它真实展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是无法形容的。

门口魁梧大汉后，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其中一道消瘦的人影面色狰狞，一只衣袖空空如也，修长女子扶着他。在破败神像巨大手臂的下方，一只人手静静躺着，鲜血流淌。

李渔从惊愕中醒来，这才想明白一些细节。魁梧男子正面强攻，另外三人应该是从屋顶上方伺机而动，不论三人的目标是谁，都不亏江湖经验老道的好手。只可惜这位黑衣女子的实力实在是超乎想象，不仅直接将正面的魁梧男子逼退，凌空一剑更是逼得暗处三人联手御敌，哪怕如此，也依然付出了一只手的代价。

“圣女天资绝世，我等自愧不如，但此等仇怨，我监天司记下了，监天司也不止我金刚铁臂这等庸人，六捕二使，自会找你拜天教分说，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带领三人消失于夜色中。

“巡天左右使？我拜天教在大明山恭候大架。”

夜色中远去的魁梧男子嘴角一抽，南荒大明山是拜天教总坛所在，谁人敢闯。如今那位生死不知，似拜天教这等有绝顶大宗师坐镇的江湖大教，已经隐隐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仅凭两位巡天使，真压得住这巍巍江湖吗？

魁梧男子思绪万千，嘴角又有一丝苦涩，当年那位一手成立监天司，外摄江湖，内镇朝堂，何等的气象万千，如今我们连那位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甚至化为刽子手，这天下，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