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若是大离与西域有意讲和,首当其冲的就是位列其中的拜天教。
夭月离遣散随行教众,拖着一路风霜回到月影小院。
路过那间亮着烛火的小屋时,夭月离下意识的看了眼,露出一丝自己都不懂的惆怅。
她知道惆怅从何而来,但不知道如何而消。
李渔的无奈她是明白的,哪怕一路都表现得很新奇很惬意的感觉,但谁会希望自己身陷一个生死都不能掌握的魔教重地呢?靠自己和他那点一路生死与共的情谊,还是那纸谁知能不能兑现的荒唐约定,而且现在看来,李渔并不知情。
换而言之,他就是一个家中突逢劫难,然后被人莫名掳到蛮荒之地的质子罢了。他是别无选择。
从小湖中凌波而过,跃上自己的阁楼,立足窗前回首,白衣少年仰坐在门口,借着屋内漏出的烛光翻阅书籍。
这一幕很美,比夭月离眼中那个每到深夜都还要一次次挥剑劈剑的身影更美。
夭月离从来没见过这么努力的人,也没见过这么无趣的人,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剑。在这宗师难入的大明山,这般真的有用吗,难道他还想凭借那初学没几天的花把式从山里走出去。
像是发现了什么,李渔抬起手,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比划几下。
尽管在夜色中,隔着老远,夭月离看的一清二楚,李渔口型明显是在问,“回来这么晚,吃了吗?”
夭月离的眼神更加奇怪,江湖中人,谁见面会问这个,倒像是农家生活里的老夫老妻嘘寒问暖。
本想不理直接关上窗子,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出门几日,除了吃些干粮,还真没吃什么东西,有些饿了。
再看时,李渔不知何时又从屋子里拿出一颗梨子,举手示意,随后又挥舞着,仿佛急着思考怎么扔过来。
“真笨”夭月离低啐一声。
凌空两点,转瞬即至。衣袖一挥,李渔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梨子已经不知去向。
远处湖中的阁楼,窗户已经紧紧闭上。
数日平静的日子,李渔每日就在院子里看看书、练练武,晚上准点隔空无言对视的默契。
午后,练武一身大汗的李渔洗了个澡,浑身都舒畅不少。
今日小如一早上都不见踪影,得自己出去弄点饭食了。之前略显宽大的书生白袍现在倒是略显紧身,李渔打量着自己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壮实了不少,现在把衣袍一换,说是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绝对不会有人质疑。
找人问了几句,很快就找到了拜天教的“大食堂”。
一个场地很大的三面围绕院子,活肤推着车子走来走去,几大木桶的粟米饭,几大桶水煮野菜,中混着一点油和肉沫,还有单独的车辆用粗布遮住,飘来野兽肉的香味。
粟米饭和野菜是自打自取的,倒让李渔产生了几分前世大学食堂的相似感。装有野兽肉的车辆有专人看管,每有人上去前,都会先低声交流几句,由看管者进行分餐。
李渔此时肚子咕咕的,三步做两步就混入到一大群汉子中间,拿起碗自己打饭。
走近了些,李渔看的更真切。分饭的伙夫在人群中威望不少,偶尔也会有人与之称兄道弟,谈笑几句,谈笑之后,碗中自然多了几块肉食。
对于谁有肉吃,谁没肉吃肉,想来是自有一套规矩的,并没有人明面质疑。人群中的李渔听到不少嘀咕,这家的子侄,那家的狗腿,关系户们总能分到一些。
想来之前小如端来的饭菜肉食不会少,也是看在圣女的面子上,自己也算得上吃软饭关系户的一员了。
到李渔时,李渔打了些饭和野菜准备离去,习武之人多吃肉食是好的,何况李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两顿不吃也没什么,况且李渔真有些手痒,寻思着这几日是不是找个机会和小如说一说,自己去山里寻些野兽练练手。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藏在圣女院子里不敢见人的京城世子吗?”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别扭。
“圣女藏的?什么来头?”
“小白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