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他们如何死去,都改变不了烛世教徒的身份。
玄圃深处为何会有烛世教徒呢?
这是个不太难想明白的问题。情势固然不明,但大家已能隐隐感受到。
玄圃入口,只在群玉阁之後;七年来坐於玄圃深处者,只有掌门一人。
烛世教的事情,只是八骏七玉不知道,两位池主一定是知晓的。
聂师兄、杨师兄结伴去寻周池主,希望问得她的态度,但最终也没有音信。其实周池主至今没有进来搜捕南都,其态度就已可猜到了。
从某种层面来说,坚定选择追随裴液的八骏七玉,也许是在自绝於天山。
究竟谁是叛徒呢?南都,还是剩下的十四人?
所以连一直最锋利、最坚定的【安香】也会说出「你们退出去吧」,她愿意孤身去寻那个谒天城的少年,愿意与他同死。
但并不想强绑几位一同长大的同门。
「八骏七玉死於玄圃,想也正合其职。就和前辈们一样。」姬九英低头看着手中之剑,「我不知晓池主们在谋划什麽,又有多少考量,但八骏七玉就是为剿除玄圃之祸而受剑的。无论外面如何,都不妨在这里多杀几只畜生,一路往里杀进去,杀到死为止————若是见了裴少侠,他一定也愿意同我们并肩。」
雨声淅沥,石簪雪垂下手来,揉了揉她的头。
姬九英仰起来,眯眼看她。
「早在典阁里通宵秉烛时,我就知道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石簪雪笑道。
姬九英冷哼一声:「你的上一个好姐妹已经跟你反目了。」
「」
「要是白师妹在就好了。」江溯明不太敢参与师姐们的斗嘴,望着商云凝泛着碧色的毒创,「咱们就不用这麽小心翼翼。」
「咱们要是出去,就把他们都叫回来。」姬九英道,「谒天城里换人去守好了,要是天山没有容身之地,咱们就和裴少侠杀进玄圃,直到死在里面。那也很好。」
「莫名其妙。」石簪雪笑,「裴少侠可没同意跟你一起死,人家在神京还有爱侣呢。
你死就自己死好了,自作多情。」
姬九英脸红了,瞪她:「跟那有什麽关系!」
群非在旁边也笑出来,姬九英给商云凝系好绳结,冷脸提剑站起:「少废话,继续走吧。」
群非抿住笑跟在後面。
石师姐追随裴少侠最坚定,所以几乎不在大家面前提,倒是姬师姐心直口快,有什麽想法就说什麽想法。
群非不会说带着大家去死这种话,但她确实觉得那样也不错。书上说,西庭主会带领八骏七玉走入玄圃,终结这种灾祸。也许不在这一代应验,也许永远不会应验,也许这说法就是假的。
然而无论如何,八骏七玉可以为之而死。
大家确实期待着那样一个人,虽然只有石师姐坚韧不拔地相信和寻找。
无论裴液少侠是不是西庭主,他都是本代八骏七玉的选择。
大家都不会忘记谒天城里那一剑,就算你没有追随对西庭之主,也一定追随了一位英雄,并不令颜面蒙羞。
这片污浊而暴乱的世界里,雨幕淅淅沥沥,几人所见只有视野中的数丈,不知道深处发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麽。只秉着剑,再次向前方、向深处掠去。
当然要找到裴液,当然要找到南都。
群玉山仍在拔起。
裴液并不是升得越高,望得就越远,更远的地方被迷蒙的雨雾笼罩,其实他辨认不太清楚玄圃在发生什麽。
只是一切都在暴动。
他不知道群玉山本身会对玄圃产生影响,本以为至少是在群玉山被放入西庭心之後,乃至西庭主登位之後,玄圃才会在律令中有所变化。
但现在显然它直接受到群玉山的影响。
这种影响也很难简单地描述为净化或者驱散,因为看起来群玉山并没有散发出什麽奇异的光芒,妖兽们也不是因为直接触碰到它的气息而狂乱。
更像是群玉山苏醒之後,向玄圃投下了一道不可见的律令,令其尽快齐备。於是在这种推动或支撑下,玄圃加速了它原本就在进行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