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化是个老狐狸,见到儿子能将局面剖析得如此仔细,欣慰点头:“走那九千里路,让你成长了不少。只是……你刚才说南宫寒是七星战豪,对手太过强横,你如何能够布置刺杀?”
战豪强者,经脉以及体感六识,皆是“通达”之境。
想对南宫寒布下杀局,恐怕没那么简单。
余斗幽默叹声:“此人就在云霄别苑,我打算先礼后兵。”
“哦?”余化听得奇了,“刺杀还能先礼后兵?”
“此人狡诈多疑,我写一封信,找个合适的人送去,足以让他夜不能寐。”余斗信心十足,“我再趁这时间,去趟流风山,找些帮手!”
——
回来一趟,除了探望爹娘,亦是为了给族人带来足够的信心!
你们的少族长,的确闯了弥天大祸,得罪了清澜宗。
又怎么样?
这不是好好的?
重回水月城的消息,在余斗的授意下,非但没有隐藏,反而大肆宣传!
余化甚至还宴请一些邻里乡亲,就是为了庆祝儿子返乡!
大半年前,余斗在水月城的名声,还是个“废物少爷”,整日无所事事,以垂钓蹉跎为乐。
可是随后戏耍清澜宗的诸多事迹,让余家少族长,成了水月城风头正劲的人物!
连他的风评,也一改往日之狼藉,变成勇于抗争的清流高士!
……
当日晚宴,余斗果真露面。
在灯火辉煌的家族大厅内,从容游走,应对四方宾客。直至来到主桌前,看到一名佩剑而坐的清澜剑客。
而他,也早早注意到了余斗。
“王钦长老?”余斗自然认得他——此人是清澜宗江南区执事长老,位高权重。去年为了自己,愣是从水月城,直追到临荒城。
不惜设下十余万众的天罗地网!
若不是余斗巧借墨崖刀,引来了西荒鬼王,恐怕真要被其所擒。
今日余家摆宴,王钦“碰巧”在水月城公干,余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王钦给请了过来。
王钦何等人物?
怎会屈尊参加一介水产家族的宴席?
怎料听得是余斗归乡,其中意味,令人不禁揣摩。
当时心里一横,便提剑而来!
大不了一剑斩之,看他还如何蹦跶!
——
“余公子。”王钦似笑非笑,眼眸中锋芒迸现,“好胆量。”
余斗淡笑行礼:“尊驾莅临,余家蓬荜生辉。之前小子顽劣,给前辈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前辈多多包涵。”
王钦站起身来,左手按剑,挑明了道:“余公子可能不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这话一出,原本欢快的大厅,骤然冷寂。
门边迎客的余化,桌边闲聊的余夫人,都替儿子捏了把汗。
“王钦长老,此一时彼一时。”余斗淡然自若,甚至还好整以暇,打量了一眼王钦的佩剑。
王钦面露怒容,哼道:“怎么,余公子莫非认为,我杀不了你?”
余斗微微一笑,连忙否认:“王钦长老师从剑一门王绪前辈,剑术造诣精妙绝伦,在江湖上素有‘书生剑’的美誉。取晚辈性命,一念之间耳。”
“晚辈所言‘此一时彼一时’,说的是如今的清澜宗,和如今的晚辈,早已不是生死之仇,不必闹个你死我活。”
王钦眉心一皱,哼声冷笑:“这么说来,你同意退婚了?”
在他看来,只要余斗退婚,就不是清澜国清扫宗派势力的敌人,自然不必刀剑相向。
然而……
趁着王钦发问,余斗不顾旁人,笃定的道:“鹤山宗的严雀小姐,是我心中挚爱。我这次返乡,就是要备足聘礼,向鹤山宗下定!”
“你敢戏弄我!”王钦面色一寒,右手抬在腹前,随时可能拔出左侧的佩剑!
余斗从容不迫,甚而走近了些许,轻声道:“清澜宗配合刺杀大圩皇帝,流风刀宗顾宗主,想必损失不小?”
“又借我归还墨崖刀的机会,暂与西荒议和——我所料不差的话,定是围绕噬魂山脉的清澜江水系谈判。”
“你们想一鼓作气拿下大圩,却未料到流风刀宗及时封山。而且清澜营盘,还常受‘神秘战豪’扰袭,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