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想起这些,必是恨得牙根直痒。
然则现在提及,却是眼眉带笑,仿佛那是一段孩童时期纯真的过往。
所争斗的,无非是一颗喜欢的糖果。
顾清风想起月澜山脉初见时的情景,啧啧感叹:“也难怪,你当年如此心狠手辣——我说弟妹,那可不好,虽说是规则之内,但到底是两千多条无辜性命……”
“唉……”
南宫子珊亦知罪孽深重,摇头苦笑:“彼时彼刻,又怎及此时此刻?我那时的武境,已和柳天鸣相当,却在族内没个姓名。”
“旁人说起,都说我是‘紫衫毒女’,而不是什么南宫家的小姐。”
“就连自己族内的一些高手,都认为我是‘幕宾’呢。”
听到这会儿,左右几人,都觉得有些凄惨。
而一切的根源,就因为毒法天赋,登不得台面。与人论起,都是阴险诡诈的手段,说出去都令人不齿!
严雀知她心绪,就拉着南宫子珊的手道:“子珊,过去的事就别想太多啦,回风谷里是规则,我们在梦魇世界战斗,也是天地间弱肉强食的规则!”
“夫君带你来,就是希望你把毒法天赋,发挥到极致!”
“嗯!”南宫子珊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和严雀携手前行,“说起来,也多亏了小辞——那日夫君和李前辈在太阴分院溪水边垂钓,小辞给我了件东西,让我发誓,今生今世都不可与夫君为敌。”
“若违此誓,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余斗闻言,不禁回头盼了她一眼:“合着那会儿,你们两姐妹就把我算计上了?”
南宫子珊莞尔,捏了捏严雀的手掌:“雀儿姐的‘凤翊剑’来自西山居遗迹,而当年西山居士的那柄神器‘凤翼流珠’,此前一直在小辞手里。”
她说完这话,严雀顿时惊道:“小辞她……她把凤翼流珠给了你?”
南宫子珊“嗯”的点了点下巴:“雀儿姐从遗迹里拿走了什么,都在爷爷的眼内。从那时起,小辞便已筹谋。”
“她先是在绘梦城拦住夫君,将蕴含凤凰之力的明火珠送出,帮助雀儿姐铸成凤翊剑。”
“又送我凤翼流珠,让我掌控另一份凤凰之力。”
“后续计策,小辞预料到夫君会前往凌烟城,便提前让我考取神侍,在神侍训练营任教,等待夫君到来。”
……
话说到此,同行的十三人无不惊愕。
原来……
南宫辞并无那般好心,让这个从小关系不和的堂姐,和心上人有了夫妻之实。她的真实目的,是在几乎无人察觉的状况下,将当世仅存的凤凰之力,都送到余斗身边!
“这妮子……”
余斗抬手蹭了蹭鼻子,一时有些语塞。
脑海中浮现出地宫炎池里的生死与共,想起那个削瘦女子所说的“报答”,现在才明白,她的报答,不仅是将无为学院送上联赛冠军宝座。
还有无时不刻的响应、关照、帮助……
“难道在那时,就想到如今这一步了?”余斗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心思一转,立即反应过来。
地狱之门的开启,说是必然,也是随机事件。
这绝对不在南宫辞的计划之内。
她把凤凰之力送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了给自己足够的底牌!
在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
比如说……
揭竿而起,推倒斗战神殿之时!
……
这样的心迹,自然不能往明里说。
——
几人聊了一番前尘往事,趁着夜色渐渐靠近主城。
经过提前调查,得知城主姓“铃木”,铃木家族,是这片区域的绝对统治者。
十四人在离城大概三十余里处停下——再往前走,便会遇到城外巡逻的骑兵。来自各方的难民,都在缓缓靠拢。
等这一夜,正好让城内的毒剂产生效果!
……
前探的顾清风,循着一处相对安全的松土凹地,营帐什么的就别想了——女的往左边一趟,男的往右边一趟。
余斗带了夫人,在中间隔着便好。
昨夜一直在联系梦魇语、梦魇刀法,以及搜查诸多情报,大家都是彻夜未眠,进入梦魇世界以来,这才是第一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