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1章 中桥你缺功劳么?你缺的是钱!

汛期终于过去了,这场持续了近二十天的暴雨,全国大大小小的河流水位全线暴涨,几条主要支流的堤防一度告急,沿江数个城市的内涝,严重到了需要出动部队抢险的地步。

电视新闻里每天滚动播放着抗洪一线的画面,武警官兵扛着沙袋在泥浆里奔跑,志愿者划着橡皮艇转移被困群众,水文站的监测员在暴雨中守着水位标尺,报出一串串不断攀升的数字。

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江中下游的这场汛情上,媒体上每天都有人转发各地的受灾情况和求助信息,而整个江东省都绷紧了一根弦。

方振国已经连着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作为江东省城的市委书记,汛期就是他的战时状态,指挥部就设在市防汛抗旱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每天凌晨两三点还在盯着各监测点的实时数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让他暗自庆幸的是,今年这场汛情虽然来势汹汹,江城城区受到的冲击却远比预想的要小得多。排涝系统在汛前刚刚完成了全面检修和升级,几处往年最容易积水的低洼地段今年安然无恙;沿江的防洪墙在汛前加固了薄弱段,顶住了洪峰的持续冲击;最关键的是,市区的排涝泵站全部满负荷运转,没有一处出现故障。

这一切的准备工作,都是在汛期到来之前的那个月里完成的,而提醒他提前做这些准备的,正是他的女婿陈阳。

方振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终于放晴的天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过年时候,陈阳在饭桌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爸,今年汛期可能比往年猛,你得注意点防洪!”

当时自己还觉得这小子怎么还信迷信,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让水利局、市政部门,提前做了一次全面的防汛排查和应急预案演练。现在回头看,那次排查和演练至少为江城争取到了三四天的宝贵提前量。

三四天的时间,在平时看来不过是日历上普普通通的几页,但在洪水面前,那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方振国不傻,他知道陈阳的消息来源绝对不是什么江湖道士,一定跟他那位师叔宋青云有关,也一定跟京城某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渠道有关。但陈阳从来没有明说过,他也从来没有追问过,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说出来反而不好。

江城挺住了,城区没有发生严重内涝,交通没有瘫痪,供水供电保持了正常运转,市民生活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正因为江城的抗洪压力小了,市里才能腾出手来,把多余的救援力量和物资调往下面几个受灾更重的县城。

方振国甚至亲自带队去了两次受灾最严重的柳林县,看着那些被洪水浸泡过的农田和房屋,心里沉甸甸的,但至少他有余力去做这些事。其他城市的市委书记就没这么幸运了,省内好几个地级市自身难保,城区内涝严重,哪里还顾得上管下面的县城。

整个江东省,除了江城之外,几乎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洪水的影响。更别说长江上下游的其他省市了——上游的江城市虽然也做了准备,但洪峰的叠加效应远超预期,下游的皖南和苏南更是全线告急,损失的数字在新闻通报里每天都在攀升,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

而在千里之外的萝北,这场汛情同样牵动着一个人的神经。

中桥站在萝北石墨矿临时指挥部的板房门口,望着远处终于露出了一角的太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穿着沾满泥浆的工作服,眼窝深陷,颧骨比平时更加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连日的暴雨把矿区的土路浇成了泥浆河,重型卡车一过就陷进半米深的泥坑里,履带式挖掘机拖都拖不出来。露天开采区积了齐腰深的水,好几个作业面被迫停工,水泵日夜不停地抽水,但雨下得太快了,抽了又积,积了再抽,像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但中桥丝毫不怕,因为自己心里有底。

因为在洪水到来之前的无题,他就已经下了死命令,把所有已经开采完成、堆放在选矿场上的石墨矿石,全部装车转移到了矿区后面那片高地上的临时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