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唾弃这样的自己,也放纵这样的自己。

方疏凝面色未变,只道:“你这位朋友挺顽强的嘛。”她换了姿势,意有所指,“你应该跟他学学。”

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把纪晚搞定。

柏池轻哼一声,眼尾微挑:“我需要跟他学?”

也是,人家柏大公子从来不需要去讨好女人,向来都是女人迎合他,从西航那一大波前赴后继的美貌空姐就可见一斑了。

方疏凝默然,再次将眼神投到他的手臂上。小臂结实有力,隐隐可见的肌肉线条,腕骨精瘦而白皙,戴着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银色表带松松缠就,一下一下扎着她的眼。

她喉咙微动,想说什么,客厅里传来声响,佣人来传报可以用餐了。

听见周清筠女士问了一声:“这两孩子跑哪儿去了?玩捉迷藏呢?”

有脚步声渐近,缓缓逼近廊道,方疏凝如梦方醒,轻轻推开柏池的身子,脱离他的包围圈,率先朝来人走去。

周清筠的脸在下一秒出现,她狐疑地看二人一眼,随后不动声色招呼他们去吃饭。

柏父柏母分坐餐桌两头,周清筠和方父相携而坐在左侧,柏池来的时候只剩一个空位,遂从容拉开方疏凝身旁的椅子,款款而坐,一如往常。

柏家厨房阿姨似乎得了周清筠女士几分指点,一道糖醋排骨做得色香俱全,刻意摆在柏池面前,仿佛专程等他点评。

只可惜柏公子视若无睹,半场下来一块都没夹过,倒是方疏凝一个人吃得欢,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眼见着还要将魔爪往盘子里送,置于桌下的鞋尖被人轻轻抵了抵,不太重,意有所指。

她伸筷子的手微顿,蹙眉不悦地看向柏池。

什么德性?自己不吃还不准别人动了?

后者淡定回望她,一张脸上云淡风轻,倒看不出什么做了亏心事的波澜来。

她不与他计较,筷子复要行动,小腿又突如其来地被人蹭了蹭。当即便忍不住,空着的手狠狠往旁边一劈,重重落于柏池的大腿上。

“阿池,怎么了?”

柏母发觉他面色不对,出声询问。

“没什么。”

他缓声答了,隐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攥住方才攻击他的那只“爪子“,方疏凝挣脱不开,劲儿倒是来了,一心与他周旋,抓抠掐拧,无一不用。

这厢正斗得如火如荼,她的脚尖又被人踢了踢。

不对劲……

方疏凝想到什么,猛地抬眸,对上周清筠女士黑云压城般的脸色,顿时了悟。

感情之前是太后娘娘在提点她呢……

柏池还抓着她的手,方疏凝无端冒出一身冷汗,哆嗦着手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勉力挤出一抹笑来:“今天的排骨真不错,你尝尝?”

她说完又去瞅太后娘娘的脸色,果然见她投来满意的目光。

柏池见状却有几分愣怔,手一松,被方疏凝逮着空子收回,垂眸一看,手背都被捏红了。

这小子下手可真不含糊。

再抬眸时,碗里赫然多了一块猪肝,柏池轻柔的声音响起:“今天的猪肝也不错,我替你试过了。”

方疏凝的笑意僵在脸上,这报复来得够快的啊,明知道她从不吃动物内脏,还给她送上这么一块“礼物”,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偏柏父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颔首评道:“这么多年了,俩孩子的感情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方疏凝干笑着没说话。

饭后,众人自然而然地进入了闲谈模式,方疏凝向长辈告别,打算去健身房消耗掉今日晚餐的多余热量。

其实按以往的习惯,这时候她该和柏池一道去遛Butter的,只是她回来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减少和他接触,怕自己惹火烧身,也怕自己重蹈覆辙。

从健身房出来,还未跨出大门口,便见外间急风骤雨未有停歇,看样子已经暴虐了一阵。

从这里到家也不过十分钟路程,不远不近的,叫人来送伞未免也摧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