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

方疏凝见他走近,礼貌打招呼。

“你好啊,疏凝。”

他转向姜荟,解释自己过来的原因:“今天在附近有个应酬,结束得早,路过你们学校,顺便接你回家。”

这确实是他头一回来接姜荟,方疏凝也不好说什么,转头想跟她告别,却发现她脸色惨白得吓人,手也轻微颤抖。

“阿荟,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问话的人是徐明坤,一脸担忧模样。

姜荟勉力笑笑:“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那我们赶快回家。”他说着,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方疏凝,问,“疏凝还没去过我们家里吧?要不要陪阿荟去玩玩?”

“不!”姜荟猛地出声,引得二人诧异地看过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平复下,又道,“我不太舒服,不能好好招待疏凝,下次吧。”

“没关系的。”方疏凝安慰她,“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一个人回去。”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到底是失落的,二人相识多年,姜荟从没有邀请过她去自己家里,虽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心头到底有些难过。

姜荟扯了扯嘴角,朝她笑了笑。

徐明坤无奈一笑,对方疏凝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疏凝,下次有机会再来家里玩。”

方疏凝点头应下:“好的,叔叔。”

她目送二人上了车,这才转身朝家里的方向走。

车子一路驶离芜一的大门,在道路尽头拐了个弯,突然在路边停下。

姜荟猛地吸了一口气,死死咬着唇。

徐明坤按了手刹,伸手抬了抬无框眼镜,又慢条斯理地挽上衬衫袖口。

下一秒,一巴掌甩向姜荟。

他粗暴地捏过她的下巴,镜片反射着森寒的光,微眯眼,语气幽冷。

“又不听话了?”

第46章

姜荟捂住被打的那半边脸,低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整个身子都无法抑制地发着抖。

她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

徐明坤手上渐用力,捏得她下巴生疼,缓缓靠近她耳畔,像魔鬼一般的声音,钻进耳蜗。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姜荟突然面露痛苦,握住他的手,恳请他松些力气,语调也艰难而破碎:“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疏凝是我最好的朋友,她……”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

徐明坤神色狰狞得可怕:“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每回让你约她来家里你都推三阻四的。”他倏地笑起来,“好,你要她是吧?不管你妈的死活了?”

“你妈在医院每天的疗养费是多少你知道吗?我一旦停药,她活不过三个月。”他想到这里,轻轻拍她的脸,状似惋惜,“你想看着她去死?”

姜荟绝望地闭上眼,眼角有泪珠滑过。

她仰着脖子,呼吸急促。

突然想到了生父。

父亲是名建筑师,在她七岁那年因工离世,从八十层高的大楼上摔下来,血溅当场,连完整尸身都没留下。

噢,不,他还留下了大笔遗产。第二年,母亲带着她和这些钱改嫁他人。

也就是在这一年,她步向了深渊。

或许徐明坤一开始就是看中了这笔不菲的遗产,他哄骗母亲将所有钱投资到自己的生意中,当然,赚了盆满钵满,而同时,母亲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后来几乎不能下床,最近几年只能在疗养院的病床上度日。

而她,则彻彻底底落入了沼泽。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这周之内,我要看到方疏凝出现在我的卧室。”

徐明坤冷冷一笑,轻蔑地看她一眼,重新发动车子。

“回去再收拾你。”

姜荟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动作滞缓地望向窗外,双目黯淡。

那里是繁华的街道和谈笑的路人,各种商铺琳琅满目,众生万象,悲欢自由。

是所有人、所有平凡的人、所有幸运的人,千姿百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