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装得好累

厉景呈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荣浅继续道,"从刚开始我就怀疑过,只是你没承认."

"怎么突然想到问起他?"

"随便问问."

厉景呈脱下湿透的衬衣,露出阔肩窄臀,他认为到了这个时候,不需要再隐瞒,"对,他是心理医生."

荣浅冷笑下,暗暗咬牙.

"当初怕你不肯去,才骗你说他是电台主持人."厉景呈将长裤也褪掉.

他果然什么都计划好了的,老师出事后,她和霍少弦闹成那样,他转眼就替她安排心理医生,宋权让她情绪转移,如今看来,恐怕又是蓄谋好的.

荣浅脸上并未显露出丝毫的不满神色,最初的愤怒和伤心在这刻忽然都被她极好得掩藏起来,以至于厉景呈今后回想起这时,都恨不得说一句,她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厉景呈进洗手间洗了个澡,出来时见她还坐在床沿,"还气着呢?"他弯腰,手指在她脸上轻抚下,"瞧你,嘴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荣浅并没回应他,男人去衣帽间换身衣服,出来时拉着她往楼下走.

佣人知道荣浅心情不好,伺候得时候更是小心翼翼,勉强吃了几口饭,荣浅就上楼了.

厉景呈并未立即上去,荣浅走到阳台上,目光瞥到抹人影走出帝景.

那套衣服是厉景呈刚换上的,他也没开车,荣浅见他走到外面的垃圾桶前,她不由瞪大双眼,只见厉景呈将盖子打开,里头的东西每天都有人清理,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

垃圾才清理过,只有很薄的一层,厉景呈看眼,将盖子放了回去.

荣浅形容不出此时的心情,她看到厉景呈在原地转了圈,似乎在想还有什么可能性,男人双手插入兜中,身影萧瑟,月光错开茂密的枝叶,层层落撒向他.

荣浅回到房间内,她知分寸,有些事做得太过反而显得不正常.

披上件大衣,她再度下楼.

佣人看到她,战战兢兢喊了声.

荣浅停住脚步,"方才的事,不好意思,我情绪有些激动."

"没,没事."

她走出客厅,顺着小路来到帝景门口,厉景呈看到她的身影,快步过来,"你怎么下楼了?"

"我在楼上看到你出来,别找了,既然不见了哪有这么轻易让你找到的,等我生完宝宝,我再给你刻一尊."

"真的?"

"当然真的."荣浅挽住他的手臂,"大晚上的,你穿得人模人样去翻垃圾桶,路过的人还以为你干嘛呢."

"我没翻,就是看看."厉景呈还得维持自己的形象.

荣浅挽着他的手走向玻璃房,那天她激动地差点把玻璃房也拆了,幸亏她没做得太过.

她走进去拿起画板,收拾了几支笔,厉景呈按住她的手,"做什么?"

"带卧室去,没事的时候我能画画."

"你现在这样,医生让你静养,要在床上多躺躺."

荣浅将画板交到厉景呈手里,"我知道,但老躺着都快闷出病了."

厉景呈拉过她的手,"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生了,忍忍."

时间过得这样快,她行动越来越不便,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能走出帝景么?

回到主卧,荣浅抱着画板躺在床上,厉景呈见她晚饭没吃几口,下楼去给她煮了酒酿圆子.

端着小碗上楼,荣浅正专注地画着什么,厉景呈将碗放向床头柜,他坐向床.[,!]沿,挨着床头后将荣浅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画什么,这么出神?"

荣浅手掌按住,"不给你看."

"小气."厉景呈拉开她的手.

画纸上跃然呈现出一个小女孩,顶着个西瓜头,荣浅画得很快,厉景呈凑上前看眼,"这是谁?"

荣浅在他身前动了动."看不出来吗?"

男人仔细一看,这眉眼几乎跟荣浅如出一辙,鼻子很挺,长得像他,五官融合了他和荣浅的优势,可爱到令人恨不得亲上两口."这是我女儿."

荣浅端详着画中的人,眼里露出柔和及难得的甜馨,"也不知道小米糍长大了是不是这样,我要给她买好多新衣服,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

厉景呈情不自禁圈住荣浅的腰,"行,我把你们两个都打扮得像公主一般."

荣浅这会的样,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放松下心情,画中的人儿就是她的女儿,每天在她腹中做那么激烈的动作,她起先也以为是个儿子呢.

看来,将来有得她头疼了.

荣浅勾起嘴角,将画举在眼前.

厉景呈拿起旁边的笔,在右上角快速写上几字.

他写了小米糍三字,还有日期,以及一排祝福语.

身体健康,快乐每一天.

"真俗."荣浅笑他.

厉景呈放下笔,将下巴轻搁在她肩头,"我本来也想写上最美妙的语言,可所有的加起来,都不及笔下这几字.浅宝,对于每个父母来说,即便自身穷困潦倒,我也不求她大富大贵,不求她美貌倾城.如果给我两个愿望,我一求她健康,二求她快乐常在."

荣浅听完厉景呈的话,有些触动.

锦上添花的语句都及不上最基本的健康.

荣浅想到快乐两字,她已经不知道,如果等到小米糍长大以后,懂事了,问她:妈妈,我爸爸是谁?

她又该怎样回答?

荣浅手指抚过小米糍的脸,厉景呈将画纸抽过去,"我要将它裱起来,放在我们床头."

她抬下头,正好厉景呈的目光落下来,她眼里的碎光柔和了满室,男人情不自禁吻过去.

荣浅闭起双眼,缠绵悱恻的吻本该是最亲昵动人的,她轻轻回应,厉景呈便加重些力道,所幸她现在大着肚子,他不可能对她有别的举动.

厉景呈抱着她入睡,荣浅闭起双眼,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最重要.

然而,一个个真相迫不及待钻到荣浅的耳朵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缠绕她四年的恐惧还是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争先恐后袭来.

荣浅被梦魇压得醒不过来,她明知道这是在做梦,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可就是四肢没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