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盛书兰和厉青云离开时,荣浅还没下楼.

厉景呈亲自提着厉青云的行李,司机已经将车行出车库,男人打开后备箱,盛书兰批了件水红色的斗篷站在厉景呈身侧.

"景呈,昨天妈说,回吏海后给我介绍对象."

厉景呈落在后备箱上的动作收住,然后目光落向她,"你是时候可以找个人了."

盛书兰眼睛一酸,滚烫的晶莹在眼眶内打转,"你让我找别人结婚吗?"

"难道你真想一辈子陪着妈待在厉家?"厉景呈将后备箱重重合起.

她轻咬下唇,很多话堵在喉咙口,"是,你说得对."

司机替厉青云将车门打开,他扭头望向两人,"书兰,走吧."

盛书兰小小的脸藏在斗篷竖起的毛领内,她抬头朝二楼阳台的方向看眼,"景呈,要是哪天你需要我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不会的,我需要的人她就在我身边."厉景呈朝后退步.

盛书兰闻言,不得不黯淡了神色上车离开.

荣浅出月子的这天,正好外公过来看望.

是厉景呈亲自去机场接的,两人先前见过面,老爷子对他印象非常好.

到了帝景,荣浅难掩激动上前,伸手抱住老爷子,"外公."

"小丫头,都当妈妈的人了."

荣浅将老爷子带上楼,让他看着睡在小床里的女儿,"这就是小米糍."

他弯腰细看,老爷子满头白发,他本来就是中年得女,所以这会都八十岁出头了,平日里基本不出门,公司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

厉景呈推门进来,"浅浅,让外公下楼坐吧."

"不用了,外公还要陪陪小米糍呢,你不是有个电话会议吗?你先去书房吧."

"好,外公,您休息会,我先失陪."

老爷子笑着点下头,"去吧,年轻人事业为重."

厉景呈将房门拉上,荣浅脸上换了种神色,她估摸着厉景呈走远后,这才快步走向老爷子,"外公,您救救我."

老爷子一怔,"小丫头,你说什么?"

"我想带小米糍离开这."

"为什么?"

荣浅压低嗓音,话语带着急迫,"我不想留在厉景呈身边,可我摆脱不掉他."

"但我听景呈的意思,你们已经结婚了."

"是,"荣浅生怕厉景呈折返回来,她好不容易抓着和外公独处的机会,"我知道了一些以前的事,等我离开帝景后再向您解释,总之,我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走不掉,外公,您帮帮我."

老爷子见她神色焦虑,不住向门口张望,他心一沉,隐约觉得不简单,"他是不是欺负你?"

"外公,我多留在这一天,就多受一天的折磨,我和厉景呈表面上恩爱,其实我恨他恨得要死,我想带小米糍去个他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但我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老爷子面容严肃,荣浅搀扶着他让他坐在沙发内,他一把年纪,本不该让他操心这种事,可荣浅真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快疯了.

"你现在才出月子,我若说让你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他会同意吗?"

荣浅也说不准,"您只要开口,他应该会给您这个面子."

老爷子拄着手拐,双手叠在一起,"我们还得另外想个法子,这样吧,如果不成的话,我到时候会派车过来接你,就说让你陪我在南盛市玩两天,只要你走出了这儿,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好."荣浅仿佛好不容易看到一抹曙光,它冒了一点点的头,但足够给她浸润在黑暗中的心一点安.[,!]抚.

老爷子跟她说了些详细的想法,荣浅认真地听着.

书房内,厉景呈的脸上阴云密布,狭长的眸子内透出一股子鸷冷,他人往后仰躺,耳朵里反复出现两人的对话声.

半晌后,他将电脑啪地重重关上.

中午用餐时,荣浅和厉景呈有说有笑,老爷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事,但凡事不能看表面,老爷子也装出笑意盈盈的样子,"景呈,你看我一个老头子孤零零的在家,除了佣人就没别人,这趟回去,让浅浅和小米糍跟我一道吧,陪我几天."

荣浅握住筷子的手紧张颤抖,双耳竖起等着厉景呈的回答.

"几天而已,当然可以."厉景呈替荣浅夹了个虾.

荣浅雀跃地差点跳起来,厉景呈嘴角挽笑,"您这么大年纪,小辈陪陪您是应该的,恰好我这段日子也没事,我和浅浅一起去."

荣浅心一沉,忙开口,"不用,你公司的事……"

"那些事都不急,我现在一天见不到你和小米糍我就不安,每天从公司回来就想抱抱女儿,哪舍得跟你们分开."

"我就去几天而已."

厉景呈拍了拍荣浅的手背,"不用担心我,我公司真没事,决策性的事情我通过电话会议就能解决."

荣浅难掩失落,老爷子见状,忙挑开话题,"这样也好,多个人陪我热闹,只要你们不嫌我那枯燥乏味就行."

厉景呈陪他说着话,至于说了些什么,荣浅一个字没听进去.

"外公,您在这住几天,房间我都安排好了."

"好好."

荣浅收回神,"改天我陪您逛逛,四处走走."

"好啊,我就喜欢到处看看."

厉景呈勾翘起嘴角,只是笑意却并未入眼底.

晚上,外公休息后,荣浅走出他的房间回到主卧.

厉景呈抱着小米糍正逗她玩,她张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在厉景呈的脸上打转.

"来,喊爸爸,喊爸爸."

小米糍咂巴下嘴,嘴里吐出两串口水.

荣浅望着厉景呈的背影出神,爷爷已经安排好,明天就带她离开.

说不出的情愫在此刻缠住了她的心间,她想一想,就觉得有种剧烈疼痛被牵扯,厉景呈对小米糍的好,荣浅都看在眼里,一个最完美的父亲形象也不过如此吧?

只是,小米糍的成长道路上注定要缺失一份父爱,这样的浓烈,却又是荣浅无法替代的.

想到这,她的心就更疼了,她心疼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