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兰,"厉景呈的口气冷冽无比,"哪怕我把你娶过去当摆设,你也愿意?"
"但至少,你要在全部亲戚好友的面前承认我."
厉景呈失笑,觉得讽刺至极.
"一直以来,我觉得你不会为自己争取,看来,我想错了."
盛书兰心里倍觉难受,"你也习惯我逆来顺受,习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是吗?可是,景呈,我爱你,我为自己做打算有错吗?我跟着你后,可以不争不抢,你可能会觉得我卑鄙,抓着这个机会不放,可我只想要名正言顺成为你的人,我那么多不甘,真的有错吗?"
厉景呈摆下手,似乎不想听她的话,"我已经没了听你说话的兴致."
男人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盛书兰追上步,"景呈,妈说你要不同意的话,会失去很多东西……"
盛书兰也不知道,这句话,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厉景呈回到东苑,取了车钥匙径自出去.
来到拘留所,这些面子还是要给他的,厉景呈走进拘留室,才一个晚上,荣浅就面容憔悴,头上的包还未完全消肿.
"景呈."她起身,嗓子暗哑,说出来的话感觉哭过一样.
厉景呈咬咬牙,荣浅见他走近,忙问道,"被撞得那个人怎么样了?"
"没大事,抢救过来了."
荣浅心里豁然一松,"真好."
本就心思很重,如果再背上人命,荣浅真怕自己走不过去.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厉景呈捧住她的脸,仔细端详.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对我做,就是把我关在这一晚."
男人的手指朝她额前轻抚,"擦过药了?"
"嗯."
"我给你吹吹."
荣浅忙垂下眼帘,"别."
厉景呈朝她伤口处轻吹几下,她觉得丝丝凉意渗透进皮肤内,"被撞得,是什么人?"
"是个中年人,具体的事宜还在调查."
她心思剔透,怕是有些事都猜到了.
厉景呈指尖抚着荣浅的耳垂,"等我,过两天,过两天我就接你出去."
"能那么顺利吗?"
"能,"厉景呈亲了亲荣浅的脑袋,"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么?谁要是将你掳走,我就用飞机大炮将你抢回来."
荣浅握住男人的虎口处,"能让你这样发愁的,应该是家里人吧?"
"是我爸."
说不上意外,也没有什么吃惊,只是厉青云平日里对她态度还好,也从来没有对她离开过的事咄咄逼问,荣浅却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是狠招.
"小米糍呢,她怎么样?".[,!]
"放心吧,我骗她说你在上班."
荣浅轻点头,目光抬起,"厉景呈,家里人是不是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他就知道瞒不住她.
男人也不打算让她闷在鼓里,这种事迟早会知道,"他们让我娶书兰."
荣浅嘴角轻僵,"如果不娶呢?"
"我会自己想办法将你弄出来."
荣浅勉强勾勒下唇瓣,"这个机会多难得,如今我困在这,要么让我坐牢,要么就接受书兰,爸在吏海也不是一天两天,他说的话自然比你好使……"
厉景呈这时,真恨不得荣浅傻一点,别这么聪明.
他从背后拥住荣浅,"我不会娶你以外的任何人."
荣浅脑子里回忆出沈静曼跟她说过的话,"不娶盛书兰,你是不是会一无所有?"
厉景呈讶异,没成想荣浅会忽然冒出这样的话,精明如他,猜出应该是自己那多嘴的妈明里暗里向荣浅透露的,"不会,我有我自己的资产."
"厉景呈,你想娶吗?"
男人紧贴住她的小脸,"你说呢?"
"我要你亲口说."
"刚才的话,非要我重新说一遍么?我不会娶你以外的任何人,"厉景呈亲了亲她的脸颊,"果真是老了,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我嘴酸."
荣浅转过身,头发有些凌乱,口气却是坚定有力的,"不想娶,那我就在这等你接我出去."
"好,你一定等着."
东苑.
夜色将近,厉景呈一动不动站在阳台上.
这座建筑屹立在这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他放眼望向远处,身后的佣人喊了他几声,他这才回神.
"厉少,小姐刚喊着要妈妈,现在睡着了,我想等吃过晚饭再喊她."
厉景呈点点头.
他折身回到屋内,桌上的座机恰到时机响起.
厉景呈拎起听筒,"喂."
"厉少,对不起,您要调动的……我们真的没法安排,您也知道,市区的道路很难开进去,况且您让我们做的事,实在恕难从命."
"开不过去,就给我空投!"
对方冷汗涔涔,"您别为难我们."
对方话音落定,厉景呈啪地就将电话给掐断了,想想心里烦躁得紧,顺手一挥,又将座机给扫到地上.
沈静曼推门,就看到这幕,"瞧你这脾气发的."
厉景呈睨她眼,"别管我."
"再不管你,那坦克都要开进我们家了,景呈,你以前那么冷静的一个人……"
"妈,现如今要是爸在里面,你还冷静得了吗?"
沈静曼挥下手,"胡说什么,我看你越来越没大没小."
她几步上前,来到厉景呈身边,"妈问你,为什么不肯娶书兰?又不是正房的位子,你爸也说了,不妨碍你跟荣浅,你爸还是偏着你,不想这么好的事落到老二手里."
厉景呈起身走到床前,"妈,你每天对着巩卿巩裕什么感觉?"
"恨不得掐死她们."
"我可不想荣浅以后也这样."
沈静曼恨不得拍烂自己的嘴,"书兰跟她们可不一样."
"人都是会变得,得不到的时候,心里就想要,等离那个目标近一步后,你能保证她不会不择手段?"
厉景呈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晚间.
某家高档酒店.
举办晚宴出来的人络绎往外走,一名高挑的女子踩着玫红色的高跟鞋,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扎着,同行的朋友朝她挥下手,"稚宁,慢走."
女人莞尔,"再见."
刚走下两个台阶,就见一名身着黑衣的男人上前,"宋小姐,老板想见您."
女人笑了笑,眼里也不知是苦涩,还是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老板还没换掉你,看来他对司机的要求,远远比不上他对女人的高要求."
司机闻言,一语未发,只是在前面引路.
不远处,宋稚宁看到男人的高大背影落入眼中,厉景呈肩头批了件外套,整个人掩藏其中,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又将手里的烟丢到地上.
宋稚宁朝周边看眼,"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没法帮忙,这是厉老爷子下的死命令."
厉景呈面色微动,朝地上那个烟头狠狠踩去.
"既然这样,打搅了."
他转过身,拉开一侧车门欲要坐进去.
宋稚宁娇媚的小脸一阵发白,眼见男人半个身子进去,她匆忙开口,"等等!"
厉景呈扭头看她.
"如果我有别的办法呢?"
"什么办法?"
宋稚宁嗓音冷然,"放心,我不会说我卖了自己这种话,况且,你这样的人,还能期望你去心疼别人么?"
"什么办法?"厉景呈再度反问.[,!].
宋稚宁握紧手里的包,"等事成之后,我再找你."
厉景呈上前,"走,我送你回去."
宋稚宁其实自己也开了车,听到男人这话,神色间留有雀跃,厉景呈拉开车门,宋稚宁毫不犹豫坐了进去.
男人却是将门重重拍上,"送宋小姐回家."
"是."
宋稚宁眼里满是失落,她放下车窗,"厉景呈,你心够狠."
厉景呈朝司机看眼,对方见状,赶紧发动引擎带着女人离开.
厉景呈站直身,看向远处绵延不绝的霓虹灯,他怎么不觉得自己心狠?
他的一颗心,就差全化在荣浅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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