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完美大结局(精彩必看!!!)

厉景呈弯下腰,俊颜凑到荣浅跟前,“不是说好了吗?这次,我肯定陪着你。”

“不要,”荣浅直摇头,“你在里面,我生不出来,而且我不要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别闹,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荣浅捂着肚子在那喊,“那我不生了……”

厉景呈急得汗都快出来了,可没法子,生不生他也没法做主,只好乖乖守在外面。

荣浅先前幻想着厉景呈剪脐带的一幕,脑补出的温馨就能令她醉了,可后来看了个帖子,说有个男人就是因为看完了妻子分娩的过程,最后导致自己某方面功能不行了。

荣浅可不想害了厉景呈呀。

男人在外面焦急等待四个多小时,这才听到里面传来哇哇的哭声,他扑到手术室门跟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护士第一时间抱着孩子出来,“恭喜恭喜,是个男孩。”

厉景呈不住朝里张望,“我老婆呢?”

“您放心,一会就出来了。”

小米糍和沈静曼都留在病房内,看到荣浅的床被推进去,小米糍不住在旁打转,好不容易医护人员都出去了,她这才得已来到荣浅的床边,“妈妈,你痛吗?”

荣浅精疲力尽,抬起手掌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痛啊,但是妈妈能忍受。”

“妈妈真勇敢。”

厉景呈也来到床前,他弯腰在荣浅前额处烙上一吻,“老婆,辛苦了。”

刚生产完,几乎用尽荣浅全部的力气,她眯起眼帘,看到厉景呈的脸就在跟前,她伸手摸了摸,“我真庆幸没让你进去,我当时的样子,肯定面色狰狞。”

“很痛吧。”厉景呈心疼地摸了摸她前额,“我在外面都能听到你的叫喊声。”

荣浅虚弱地点点头,“我最怕痛了,不过还算好。”

沈静曼走了过来,弯腰小声地说着话,“景呈,别跟浅浅说太多话,让她多休息休息。”

“好。”厉景呈拉过椅子,陪在旁边。

“要不你跟保姆回去吧,把小米糍带着。”

厉景呈头也没回,“妈,您去吧,我在这陪着就好。”

沈静曼听闻,也没多说,点了点头,“月嫂在这呢,有事你喊她就成。”

“嗯。”

这第一晚,势必是最难受的。荣浅体力耗尽,睡得迷迷糊糊,厉景呈在旁望着点滴瓶,到了后半夜,才挂完水,护士替她拔针时,荣浅脑袋动了下。

厉景呈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他手掌拨开她颊侧的头发,“怎么了,不再睡会?”

“景呈,我难受。”她呢喃声,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男人面色透露出些许的紧张,“哪里难受?”

“伤口,疼。”

厉景呈瞅着她难忍的样子,分外心疼,“我去喊护士过来。”

荣浅见他起身,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别去,没用的。”

他回到她床前,摸了摸她的脸,“那怎么办,我帮你洗洗吧?”

她难受地直摇头,厉景呈坐向床沿,替她将手背上的胶带撕去,针眼处还带着鲜明的血渍,荣浅已经睡不着了,只是难过地哼哼,厉景呈见状,干脆起身将儿子抱了过来。

小家伙也结实,七斤六两,这会窝在荣浅的怀里,厉景呈弯腰亲吻他的眉心,“你看看,儿子长得是不是很像我?”

刚起身,孩子就闭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厉景呈有些手忙脚乱,“这小家伙,这么不给面子。”

“应该是饿了。”

月嫂匆忙从外面进来,拿了奶瓶去冲泡,厉景呈抱起儿子在臂弯间,绕着荣浅的床走来走去哄他,“宝宝不哭哈,别吵到妈妈,今天是你第一天到这儿来,肯定不习惯……”

荣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因为连每个呼吸都能牵连到那边的痛,她看着厉景呈的样子,听着他的话,只觉再多的难受都是值得的,因为它换来了自己的幸福。

沈静曼如愿以偿抱得孙子,开心得合不拢嘴,荣浅是顺产,在医院经过几天的恢复之后,就出院了。

厉景呈喜得麟儿,一有空就趴在小床边看儿子,小米糍都吃醋好几次了,荣浅动作缓慢地走出房间,听到沈静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青云,你可算接我电话了,浅浅生了,是个男孩……”

“对啊对啊,长得很可爱,和景呈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沈静曼的声音带着雀跃,“你抽空来一趟吧?那可是我们厉家的长孙啊。”

荣浅站定住脚步,沈静曼虽然来了南盛市,可心却留在吏海,留在了自己的丈夫身边。

“青云啊,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沈静曼的声音卡在半途,不用想都能知道,厉青云肯定是挂了电话。

荣浅悄然离开,不想让沈静曼发现她。

晚饭期间,荣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上面加铺了一层绵软的垫子,厉景呈替她盛了碗汤,荣浅看到沈静曼有些心不在焉,“景呈,改天,你亲自去趟吏海,接爸过来看看孙子吧。”

厉景呈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说跟我已经断绝关系了,孙子也和厉家无关。”

沈静曼听到这,筷子一下掉到地上,“他真这样说的?”

“妈,爸既然这样说了,你以后也别想着再回吏海的事了。”

沈静曼喉间轻哽,但当着小米糍的面,也不好表露什么,她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上楼休息了。”

荣浅视线从沈静曼的身上收回,她看向坐在旁边的厉景呈,“我相信终有一天,爸会想清楚的,天底下哪有谁不想见自己儿子的?”

厉景呈拿了把勺子给她,“等举行婚礼的时候,我再去找他趟。”

荣浅点了点头。

第一次坐月子的时候,荣浅倒没吃那么多苦,除了吃饭的时间,她几乎都是躺着的,躺着乖乖长肉那种。

电脑没收、手机没收、电视遥控器没收,就连床头原本摆着的杂志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可想而知,一个大活人吃饱了躺在床上,每每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的场面是有多可怜。不止这样,家里的佣人在厉景呈地授意下,还对她进行了惨绝人寰地投喂,一天五顿,点心之类的还从不重复。

荣浅睡了觉,刚睁开眼,就看到沈静曼端着个碗进来,“浅浅啊,把鸡汤喝了吧。”

“妈,我还不饿呢。”

现在的沈静曼,那叫一个尽心尽责,“你要是觉得饿就来不及了,月子里落下的毛病很难根治,还好你这是第二次坐月子,好好养养,把以前那些小毛病带走了才好呢。”

她将碗放到床头柜上,弯腰搀扶荣浅起来,“我在里面下了几个虾仁小馄饨,很鲜的,吃吧。”

荣浅硬着头皮将满满一碗都吃干净,“妈,我头好痒,我想洗头。”

“这可不行啊,你才生完孩子几天呢,再忍忍吧。”

沈静曼出去后,荣浅重新躺回床上,厉景呈回来时,她见到救星般起床,“景呈,我又躺了一整天,全身都快散架了。”

“妈说,你想洗头?”

荣浅伸手摸了摸头发,“你看都起油了,我就洗一下,马上吹干。”

“不行,以后落下头疼病怎么办?”

“你怎么也这么思想陈旧,人家美国人生完孩子当天就洗头了。”

厉景呈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回去,“你和她们体质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厉景呈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噙起抹意味深长的笑,“等你做某项运动时,能做到跟她们那样脸不红气不喘不大声喊救命,我就相信你的话。”

荣浅轻咬了下唇瓣,“厉景呈,不是你躺在这,你来试试?”

“我知道你难受,再忍忍,一个月很快就能过去的。”

荣浅有些委屈,鼻子酸酸的,“可我这样很无聊,小米糍去上课了,儿子睡着后我没别的事做,你至少把我的电脑还给我,我保证每天只看一会会,好不好?”

“当然不行,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荣浅挫败地钻进被窝内,“烦死了,讨厌!”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安生,荣浅总觉得身上热气好重,轻薄的被子全被她踢了,她还想把窗户打开。可厉景呈情愿把她捂着,也不能让她以后遭罪。荣浅觉得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心情难免会受到影响。

这天,厉景呈和女儿都在家,小米糍吵着要去儿童乐园玩,她抓着男人的手撒娇,“爸爸,有了小弟弟,你们肯定不爱我了。”

厉景呈哪里舍得看到女儿委屈,当下便答应带她出去。“小米糍乖,爸爸去发份电邮,你去换套衣服。”

荣浅看着女儿蹦来蹦去的身影,羡慕得不行,等到他们出去后,荣浅悄悄起身,抱着侥幸心理走出房间,来到厉景呈的书房门口。手握上去轻拧下,果然能开,荣浅几乎按捺不住雀跃,快步进去。她那台ipad就放在厉景呈的书架上,荣浅忙拿过来后塞到自己的睡衣里面,她强忍激动,快步往外走。

回到房间,荣浅不敢将声音开得太大,她躲在被子里面看起电视,下午的点心时间一过,她就知道佣人几乎不会再进她房间了,生孩子期间追得美剧正好能补上,荣浅越看越着迷,渐渐忘记了时间。

小米糍好不容易放风一次,回来时双手举着厉景呈给她买的玩具,男人进小房间去看会儿子,小米糍便轻声推开主卧的门,想要去跟妈妈分享下。

门被推开道缝,小米糍挤进去个脑袋,她看到荣浅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小米糍好奇地往前走,轻轻喊了一声,“妈妈,我回来了。”

被中的人压根没听见,看的正出神。

小米糍干脆不说话了,想要给妈妈个惊喜,她蹑手蹑脚来到床边,伸手就将荣浅闷在头上的被子给抽开。她一眼看到妈妈手里捧着ipad,荣浅着实被吓了一跳,但看到跟前站着的是女儿,立马放松下来。

“妈妈!”小米糍撅起小嘴,满脸不悦,平日里爸爸就让她帮忙监督,不能让妈妈碰不该碰的东西,“你怎么能这样呢?”

“小米糍,你听妈妈说嘛……”

“爸爸,”小米糍忽然扬声,“妈妈偷看电脑!”

荣浅急得立马坐起身,她伸出食指放到嘴边,“嘘,别喊,你到妈妈这来,妈妈给你买新衣服和玩具。”

小米糍看了看手中的芭比公主,今天老爸把她哄得很开心,她肯定是要站在爸爸这边的。她扭过头朝着门外大步跑去,“爸爸,你快来啊,妈妈躲在被窝里看电视,爸爸——”她声音又高又尖,恨不得把房顶都掀出个洞来,小米糍站在门口,模样夸张,一手指着床上的荣浅,“爸爸,妈妈偷电脑了,你快来,快快。”

荣浅着急之下,也不知道该将电脑藏在哪,厉景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荣浅怔怔坐在床上,心里越想越难受,她不就是看个电视吗怎么了?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乐趣,就她不行,跟个犯人似的。

厉景呈已经走到了小米糍跟前,他蹲下身,“宝贝,怎么了?”

小米糍一脸正气,“爸爸,妈妈偷看电脑被我看见了,你快去管管她吧。”

男人闻言,脸色立马变了,他起身朝着卧室内走来,上前几步,却看到他的小妻子坐在床中央正轻声啜泣,厉景呈瞬时乱了手脚,他慌忙坐向床沿,一把将她搂近自己,双手胡乱替她擦着泪,“浅宝,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荣浅闻言,更觉委屈,她眼泪汩汩而出,厉景呈看到她放在旁边的ipad,因为事出突然,还来不及按暂停,正播放着美剧的下集预告。

“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我都快要疯了,你们还这样对我……”她哽咽着,最后趴在厉景呈肩头不肯起来了。男人见状,自然心疼的不行,他强行将荣浅推开,从床头柜的纸巾盒内抽出纸给她擦着眼泪,“乖,不哭了,这样对眼睛不好,不许哭,乖乖,我不说你还不行吗?”

荣浅抽泣着,鼻头通红,厉景呈小心翼翼给她掖着眼眶处的泪珠,小米糍站到旁边来,“妈妈羞羞,被逮到了还哭。”

厉景呈扭过头,“别惹妈妈生气,自己外面玩去吧。”

小米糍做了个鬼脸,“羞羞,爸爸,你快把电脑藏藏好吧,别被妈妈再找到了。”

这女儿,真是简直了。荣浅朝她轻瞪眼,小米糍撇了撇嘴,似乎对她这一套很是看不起的样子,她摇了摇手中的玩具,“我跟小弟弟玩去。”

等女儿离开房间后,荣浅的哭声也慢慢止住,厉景呈指腹在她眼下轻按摩,“我还没说呢,你倒先是哭了,怪不得女儿笑你。”

“你们是一路的,把我孤立开,我当然要难受。”

“我和你才是一路的,你是我老婆啊。”

“少来。”荣浅将ipad朝被窝里塞了塞,这个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厉景呈的双眼,他将东西拿出来,荣浅伸手要去拿,厉景呈侧身避开,“今天就算了,可以后不行,你又看电视又哭的,眼睛真不要了是不是?”

“你想我在家闷死吗?”

“下次你想看电视,告诉我。”

荣浅满脸的不悦,“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给我看。”

“我会想办法的。”

“那好,我现在就要看。”

厉景呈听了,二话不说拒绝,“今天不行,总要让眼睛歇歇。”

“那明天。”

男人没法,只得妥协一步,“那你想看什么?”

“重返二十。”

荣浅就不信,厉景呈会真的让她看。

第二天,吃过午饭,荣浅刚给儿子喂过奶,厉景呈便推门进来了。

他走到床边,顺手拿起块毯子披到荣浅身上,厉景呈掀开被子将她抱起身,荣浅手臂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去哪?”

“看电影。”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厉景呈抱起她出去,来到楼上的影院内,音效效果奇好,就如身临其境在顶级电影院中般,厉景呈选了个上好的位子入座,让荣浅坐在自己腿上,又用毯子将她四周包裹好。

荣浅面色难以抑制地激动,她近乎贪婪地盯着大屏幕,伸手指着上面的画面,“归亚蕾,我蛮喜欢她的。”

厉景呈在旁边的座位上拿起样东西,朝着荣浅的眼睛戴去,瞬间而来的黑暗令她往后退缩,荣浅定睛细看,居然是个眼罩,“这,你给我戴这个干嘛?”

“这些情节只需要用耳朵听就行了,保护眼睛是关键。”

荣浅哭笑不得,“都说是看电影了,不能看画面,那不是望梅止渴吗?况且我这还望不见呢。”

“那你喜欢怎样,要不要抱你回去,让你继续躺在床上?”

荣浅顿时没了声响,厉景呈替她将眼罩戴好,确保她不能偷看,“靠着我,我给你解说。”

荣浅之前只是听说过这部电影,但主要的演员还没开始了解,“你快和我说说,男主角是谁?”

厉景呈蹙着眉,“可能是这个孙子吧。”

“长得怎样?谁演的?”

“很嫩,个子比我矮一些,头发黄黄的,皮肤挺白。”

“你连他比你矮都能看得出来?”

厉景呈轻耸肩头,“我目测的。”

荣浅竖起耳朵,可看不到画面,心仿佛被猫爪子一道道、不轻不重得在挠着似的,她手臂悄悄从厉景呈怀间挣脱出,刚要拨弄下眼罩,就被他重新束缚住,“别乱动。”

“求求你了,就看这次,保证以后不偷看还不行吗?”

“看电影的时候别说话。”厉景呈两手将她圈紧,“也别乱动,那边的伤口长好了吗?”

荣浅并拢起双腿,看了会,听声音,这应该是个煽情的画面,可她只能凭着声音去感觉,“现在放到哪里了?”

“这人回到二十岁后,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厉景呈说的很笼统,荣浅再度发问,“那年轻的女主是谁演的?”

他拿起旁边的电脑,照着上面搜索出来的信息念,“杨子姗,1986年11月6日出生于江苏南京,中国女演员、歌手,曾就读于南京艺术学院音乐表演专业。2012年凭借在电影《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饰演的郑微一角而成名……”

荣浅抿了下嘴角,“你还真是照着百度,一字不差地念啊?”

“我又不认识,我当然只能这样念,你应该庆幸我的体贴,不然,你现在连脑补的画面都没有。”

“厉景呈!”

厉景呈吻了吻她的嘴角,“好了,继续听吧,不懂的时候再问我。”

荣浅也算是在打发时间,可这隔靴搔痒,就好比看美剧的时候没有翻译一样,她看了会,“是不是,又出来个男主?”

“嗯,看样子,他们相爱了。”

“可她是奶奶啊,那么大岁数了。”

厉景呈手掌轻抚她腰际,“最后,应该还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重返二十这种事,本来就不会发生。”

荣浅沉默许久,似乎陷入了剧情中,“可如果真的可以呢?景呈,当我们老了,小米糍和儿子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会不会变成多余的人?”

“看吧,就知道你坐月子期间多愁善感,还是不该给你看这些片子。”

“景呈,我很怕老,也怕死,我好想这样一直下去,永远保持着我的年轻。”

厉景呈闻言,笑着将她拉向自己,“那女儿和儿子呢?他们总归要长大,去体验我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如果真的如你所愿,对他们也是不公平的。”

荣浅抬起手,摘下眼罩,目光在一片幽暗中攫住厉景呈的眸子,“景呈,你一定答应我,要跟我一起变老,等儿女都长大后,你照顾我,包容我,适时安抚我的惶恐和胡思乱想好吗?”

“放心吧,”厉景呈攥紧她的手掌,微用下力,“我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他欲要替她戴回眼罩,荣浅忙不迭凑过去在他脸上重重亲了口,“看样子马上就要结束了,让我看一会会嘛,好歹看个结局。”

见他似乎还不肯答应,她抱住他的脖子摇晃几下,“好嘛好嘛。”荣浅知道他爱吃这套,又凑上去吻了吻他柔软的唇瓣,“好嘛,嗯?”

“好吧。”厉景呈无奈道。

最后的结局,果然如厉景呈所预料的那样,鹿晗所扮演的孙子出了车祸,当女主角的儿子让她自私一点,不用再管家人,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时,荣浅眼眶不由湿润,可她没敢哭出来,只能忍着吸了吸鼻子。她几乎已经能预料到了,一个人生活在世上,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她爱的人其实远远比自己的快乐要重要多了。

最后的画面,变回了老奶奶的女主角和儿子媳妇有说有笑在一起看着电视,厉景呈将她的脸扳向自己,“没哭吧?”

荣浅擦了擦眼睛,“才没有呢。”

“走,我抱你回房。”

带着荣浅回到卧室,厉景呈将她放到大床上,“这会总不能再说我压迫你了吧?”

荣浅拉起被子,盖住嘴角处蔓延出来的笑,“景呈,我有没有说过,你对我真的很好?”

“好像没说过。”

“没说过吗?我记得很久之前就说过了。”

厉景呈莞尔,伸手揉了揉小妻子的头顶,“你心里清楚,就好。”

“你会每天都带我看电影吗?”

“得寸进尺了吧?”

荣浅就喜欢这样和他说话,她不由侧着脑袋,“好嘛,好嘛。”

“只要你肯乖乖戴好眼罩,我可以考虑。”

荣浅两手作势捂住自己的眼睛,“你看,我乖吧。”

厉景呈盯着身下的妻子,虽然生了两个孩子,可她在他眼中,仍旧稚气未退、纯净逼人。这也是他给予她的最好保护,他情愿她永远长不大,他情愿自己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小米糍推了门进来,看到爸爸两手撑在妈妈的身侧,正不知说着什么话,她大摇大摆进来,“爸爸,陪我玩啦。”

厉景呈偏下头,看到女儿穿了条公主裙,白色的打底裤,头发软软地窝在肩头,他目光不由放柔,“小米糍乖,先和阿姨下楼玩会,爸爸先陪陪妈妈好吗?”

“你都陪妈妈一个下午啦,小弟弟也不陪我,爸爸,你快跟我去搭积木嘛。”

两人正情到浓时,厉景呈自己也舍不得马上离开,“宝宝乖,妈妈一个人很无聊,爸爸只陪一会儿。”

“妈妈才不无聊呢,她会偷看电视。”小米糍毫不留情戳穿。

荣浅一听,整张脸从被窝中钻出来,“小米糍,给我自己玩去,再不听话,把你玩具都没收。”

“爸爸你看,妈妈欺负我。”小米糍嘴巴撅得老高,摆明是受到委屈了。厉景呈一把将她拉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撅嘴巴,以后习惯了怎么办?”

“那爸爸陪我玩?”小米糍立马扬笑,摆出习惯性的小狗腿一般的笑。

荣浅想到昨晚被告状的事,心里不由小小郁结了下,她伸手抱住厉景呈的臂膀,“老公,再陪我会吧,给我讲个故事,我真的好无聊哦。”

小米糍见到荣浅这样,也跟着过去吊住厉景呈一遍手臂,“爸爸,陪我啦。”

“老公,你不想我再哭吧,到时候眼睛会坏掉……”

“小米糍,”厉景呈果断冲女儿道,“自己去玩,半个小时后,爸爸来陪你。”

小女孩委屈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厉景呈,再看了看荣浅,忽然哇地放声大哭起来,“哇哇哇哇,你们都不喜欢我了,你们喜欢小弟弟,爸爸喜欢妈妈,没人喜欢小米糍了,呜呜呜。”

两人对望眼,也不着急,偏偏其中还有着几分恶趣味,有时候荣浅看小米糍得意的厉害了,就想弄哭她,而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跟她抢厉景呈的宠爱。

女儿哭得伤心无比,厉景呈笑着伸手将她抱到怀里,每次都这样,哄人的总是他。“宝宝不哭,妈妈逗你玩的,我们最爱的是你。”

“真,真的吗?”小米糍抽泣着,荣浅凑上前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当然是真的,我们爱你,也爱弟弟,宝贝不哭哈。”

小米糍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囡囡很乖,我去自己玩,爸爸你先陪会妈妈吧。”

哭过后的半小时,总是她最乖最甜美的时候,荣浅笑着靠向床头,将手放入了厉景呈掌心内。小儿子一百天后,厉景呈就张罗着跟荣浅的婚礼。

他去了趟吏海,可还是没能把厉青云请来。

帝景内,光月嫂就有两个,荣浅除了喂奶外,别的事基本不用操心。

她只知道厉景呈一直在操忙婚礼的事,但并不知道具体是哪天。

这日,天刚朦朦亮,荣浅就被厉景呈拉起身,换好衣服出门,荣浅看眼天色,“这么早,你带我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来到威厉的顶层,直升机已经在候着了。

厉景呈拉住荣浅的手上去,来到目的地后,他双手捂住荣浅的眼睛,“我带你来得这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小米糍和儿子怎么办呢?”

“放心吧,有人会照顾好他们的。”厉景呈示意荣浅抬腿,清风拂面,荣浅虽然看不见,但这种略带冷冽的风吹到身上,舒服极了。

荣浅往前跨步,双脚触及到水,她忙缩了回来。

厉景呈笑着在她耳边道,“别怕,有我呢,往前走几步,就顺着这条路。”

荣浅大着胆子向前,厉景呈的手还是没放开,等到他示意她停住脚步,厉景呈看了眼跟前的人,“准备好了吗?”

“你要给我什么惊喜吗?”

厉景呈的手松开。

荣浅睁眼,最初的光线射到眼中,她觉得有些不适应,眼里被一望无际的蓝色充斥着,她忙看眼脚下,她踩着泳池的边缘,整座露天泳池和海是相连的,荣浅不由失笑,“这儿是哪,好美啊!”

“你回头看看。”

荣浅侧过身,看到一座酒店坐落于这样的人间仙境中,她站在原地没动,就怕一个踩空,整个人都会掉进海里去。

不远处,欧式建筑的凉亭内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飞舞而起的发丝在荣浅的耳畔交相缠绕,她背靠着厉景呈,脑袋枕在他的肩头,厉景呈薄唇烙在她脸颊处,“今天,我们就在这儿举行婚礼。”

“什么?”荣浅惊得正起身,杏眸圆睁,“我什么都没准备。”

“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不是,”荣浅转过身看他,“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哪有人结婚还搞突然袭击的啊,我昨晚也没做脸,早知道是今天,我还要减减肥呢。”

厉景呈笑着将她抱进怀里,“你就算胖成一个大包子,你还是我最爱的老婆。”

“那今天,来的人多吗?”

“你说呢?”

荣浅双手捂住脸,语调间带出撒娇的味道,“不要嘛,我最起码要减掉十斤,穿婚纱才好看。”

“你这是丰满,好不容易长点肉,”厉景呈亲了亲她的嘴角,“快去吧,化妆师都准备好了,还有礼服和婚纱,都需要你自己挑选。”

荣浅坐到化妆镜前时,还觉得自己好像尚未从早上的那个梦里面醒来。

换上婚纱出去,婚礼的现场就布置在海边,凉亭内的神父已经在里面候着。

当荣安深朝她伸出手时,她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尽管荣安深还未恢复如初,可他却能挽着女儿的手,清清楚楚说出这么一句话,“浅浅,爸爸祝你幸福安康一辈子。”

她眼眶通红,手掌不由握紧,两边的礼台上摆满了香槟玫瑰,一时间,掌声如鸣,荣浅看到林南跟何暮站在人群的前方,各自身边都有心爱的伴侣。

后面,还有荣家的亲戚、她的朋友们、她拍卖行的同事……

简单而熟悉的婚礼进行曲,在这样的场合下显得格外煽情,荣浅觉得自己的每一步跨出去,都是那样不真实,就好像踩在了棉花糖上。

走上几节台阶,荣安深将她的手交到厉景呈掌心内,他五指收拢握紧,纯白色的西装将男人的脸衬出一层别样的明媚,厉景呈胸腔内的激动跳跃着,他说不出别的话,嘴巴张了张,“老婆,你今天真美。”

他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听到这样的夸赞,荣浅不禁红了脸。

林南跟何暮穿着波西尼亚长裙,两人手里均拿着花篮。

她们看到自己的朋友满脸笑意,幸福而知足,林南鼻尖不由发酸,想到荣浅这么多年的不容易。

何暮见她眼圈通红,“今天是浅浅的好日子,不管之前怎样,现在总算苦尽甘来了。”

林南轻点头,听着神父庄严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这般青天白日之下,又是在这样碧海连天的地方举行的婚礼,林南还未饮上一口酒,就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她们看到英俊的新郎执起新娘的手,“我,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到死亡。”

其实,他很久很久以前,就接受了荣浅作为他的妻子。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荣浅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想到她和霍少弦跑到那个小镇上,想到他们在教堂里的宣誓,荣浅目光不由瞥向人群中,她看到了荣择,看到了江颂佳,看到很多亲人朋友,却唯独没看到霍少弦。

她眼泪不知不觉淌落出来,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却仍有一种说不明的情愫在涌动,荣浅上前步,踮起脚尖吻向厉景呈的唇瓣,“老公,我也是,我们相守相爱一辈子,好不好?”

林南噗嗤笑场,“我还没见过新娘主动的呢。”

厉景呈双手捧住她的脸,“浅宝,你放心,我好不容易才盼来你这样的一句话,我肯定会守着你,以后,不论你野蛮还是暴力,我都不会离开你。”

她不由莞尔,厉景呈牵起她的手,两人步下台阶,众人掌心内的鲜花往上抛起,白色的头纱轻抚到荣浅面上,人群中,多少惊羡,又有多少向往的?

“哇哇哇——”

忽然,一阵哭声由远及近,荣浅看到月嫂抱着儿子大步走来,后面还跟着小脸通红的女儿。

小米糍边跑边喊,“妈妈,小弟弟一点不乖,刚才就在哭,囡囡都哄他大半天啦。”

月嫂也知道这样的场合下,不能打扰,可她也是没办法啊,厉景呈望眼,“看样子是饿了,喂过了吗?”

“奶粉不肯喝,估计跟小姐小时候一样,就喜欢母乳。”

厉景呈面色微沉,“我们待会还要敬酒,你哄着点。”

“哇哇!”没想到,儿子扯开嗓门哭得更凶了,小米糍双手捂住耳朵,“妈妈,给弟弟喂奶啦!他会把肚子饿扁掉的。”

荣浅听到这样的哭声,也心疼,她伸手将孩子接过去,儿子到了她怀里,脑袋不住朝她胸前拱,小手撕扯着荣浅的礼服,林南跟何暮都看呆了,这婚礼可真是充满戏剧性,他们不仅带着一双儿女,还要上演现场版妈妈我饿了?

“乖,别揪,妈妈的衣服……”

厉景呈手臂护住荣浅肩膀,忙带着她大步回酒店。

荣浅一顿就将儿子喂得饱饱的,他满足地哼唧两声,开始在床上做抬头动作。

所有的宾客都被安排在酒店,第二天,还有会专车接送他们去周边游玩。

厉景呈没让荣浅喝酒,用完晚餐,两人躺在海景房的大床上,厉景呈拉起荣浅的手,欣赏着他们无名指上的对戒。

“这是我看过的,最最好看的戒指。”

荣浅脑袋摆动下,“好累,快睡觉吧。”

“睡觉?”厉景呈一把撑起身,“**一刻值千金,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了。”

荣浅连声抗议,“我们就是举行个婚礼而已,都老夫老妻多少年啦!”

可厉景呈不干,他这辈子,还没享受过洞房花烛夜呢!

他扣起荣浅的手掌,十指交握,两枚戒指也恰到好处地叠在一起,在灯下泛着暖光。荣浅看在眼里,不由拉开了眸中的笑意,“景呈。”

“嗯?”

“谢谢你给了我这样的婚礼。”

厉景呈单手撑起上半身,目光轻柔拂过妻子的脸,有了这层名分,他看荣浅时,似乎又多了层别样的感觉。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如羽毛般轻柔的吻扫过她的鼻梁,然后一直往下。

荣浅唇角始终勾翘起,厉景呈维持着同她十指交扣的动作,他另一手将她搂入怀里,甜蜜的话语在她唇齿间蔓延开,“亲爱的,新婚快乐。”

荣浅欲要回应,多余的话却被他堵住,不得不吞咽入喉间。

南盛市。

霍少弦坐在餐厅内,旁边的李芬然在旁劝,“少弦,待会跟人好好说会话,你也老大不小了,遇上相亲的机会你总那么排斥……”

“妈,”他忽然冒出句话,“今天是浅小二结婚的日子。”

李芬然一怔,很快做出反应,“你看,浅浅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以前的事,你也该放下了,少弦,你现在带着橙橙,妈不再要求什么门当户对了,只要找个家世清白稳妥点的姑娘就行。”

霍少弦没说话,半晌后,家里的表姑就带着他相亲的对象来了。

他抬头一看,有些吃惊。

女人看到他,脚步立马定住,表姑拉着她赶忙入座,“这位是我家晗晗的家庭老师,姓萧,萧老师,快坐啊。”

李芬然仔细看了眼,模样俊俏,既然是做老师的,人品肯定也差不了。

她哪里能想到,这位萧老师跟霍少弦的渊源还很深。

萧老师局促地坐在那里,霍少弦的表姑在那边做着介绍,说好只是来吃顿便饭,可越听,怎么越像是在相亲呢?

霍少弦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一双眸子紧盯在女人身上。李芬然倒是高兴得很,萧老师很少说话,更多时候甚至不敢去看霍少弦。

杯中的饮料很快见了底,霍少弦亲自给她倒上一杯,表姑和李芬然见状,心想这下可有戏了。以前,大大小小的场面经历不少,霍少弦向来都是提前离开的。

女人望着杯中续起的饮料,“谢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萧谨言。”

“谨言慎行的谨言?”

“对。”

女人不由抬头朝他看了眼,他们之间虽然陌生,却有过最直接最原始且最亲密的接触,而自始至终,他却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霍少弦轻啜口杯中的柠檬水,他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那晚之后,他让人去初步调查了萧谨言的资料,只是这个名字在他这儿并不重要,他自然也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席间,萧谨言起身去洗手间,身边的两个女人见状,赶忙发动攻势,“少弦,怎样,满意吗?”

“什么怎么样?”

表姑立马急了,“当然是这姑娘怎样了。”

“我是来吃饭的,又不是相亲。”

“你个孩子。”李芬然虽然这样讲,却也是拿他没办法。

表姑见状,热情劲也就下去不少,“本来,就是因为我挺喜欢谨言的,才说带来给你们看看,但我也明白,你们两家家境悬殊很大,就算再不计较,但至少也要小康水平是不是?谨言还有个弟弟,她爸爸身体也不怎么好,现在,她上班那点工资还在供着弟弟上学,在别的小姑娘忙着打扮谈恋爱的时候,她就四下找兼职了。这个情况呢,我肯定是不能瞒着你们的,当然,我也只是跟她说来吃个便饭,你们要看不上,也不必明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李芬然听闻,面色不由肃然,“这样啊,那似乎是差了些。”

“不过呢,小姑娘人品是不错。”

“这拖家带口的,我们霍家倒不是差这几个小钱,只是传出去的话……”

霍少弦看到那抹纤瘦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他提声打断李芬然的话,“行了,这种事我自己会做主的。”

萧谨言回到座位上,整顿饭下来,气氛一直不错,表姑还让两人留下了联系方式。

离开酒店前,李芬然忍不住再度打探,“怎么样?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嗯,还行。”

“我看着倒也不错,虽然家里没什么钱,可谈吐举止均不俗气,她以后只要对橙橙好就行,”李芬然对萧老师的初次印象很好,“少弦,如果你没有离过婚,我们没有橙橙,那霍家的媳妇必须要配得上你才行,现在,妈也什么都看淡了,我们家境本来就不差,一家人和睦幸福才是最要紧的。”

“妈,你方才不还心生嫌弃吗?”

“我是难得看到你肯跟一个女人这样说话。”

表姑和萧谨言走在后面,霍少弦等了会,直至她们来到自己跟前,这才开口道,“表姑,萧小姐,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萧谨言连忙拒绝,“这儿门口就有车,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可不行,”表姑插了句话进来,“这样吧,我自己也开了车,少弦,你送萧老师,我跟你妈妈一道回家,成吗?”

霍少弦不容萧谨言拒绝,便点头答应,“行。”

门童取了车过来,两人上车,许久沉默,霍少弦单手支于车窗外,这样的夜晚,看不出任何的不寻常,可是,今晚对于荣浅来说,肯定是刻骨铭心的吧?

他掏出支烟点上,一边抽着,一边扭头朝萧谨言看了眼,“听说你还有个弟弟,不会就叫慎行吧?”

“你怎么知道?”

霍少弦不由轻笑出声,“给你们起名字的人可真省心。”

萧谨言闻言,脸色微变,平静波澜的面上总算有了别的神情,“很好笑吗?我爸妈文化水平不高,可这四个字却记得清清楚楚,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好听。”

霍少弦吸了口烟,再度朝她看眼,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加速前行。

车子停下来时,萧谨言朝外看眼,霍少弦已经径自下了车。他走过去几步,替她将车门打开,“下来。”

她以为是方才的话令他不高兴了,才会将自己丢在半道,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坐在一起尴尬。她刚要提起脚步走,却被霍少弦牵着手腕向前,“走,陪我去喝几杯。”

“喂,”萧谨言站在原地不肯动,“我不喝酒!”

霍少弦没给她挣扎的机会,直接将她拖进了酒吧内。

刚进入内场,嘈杂的音乐声蹿到耳朵里,霍少弦掐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坐在桌前,他熟练地点酒,又将烟和打火机放到吧台上。萧谨言环顾四周,这儿本就是个能滋生暧昧的地方,看看,多少陌生男女在缠绵热舞,紧贴的身躯,勾人的话语,尽管已经出格,却总有一种即便如此,也要大胆尝试的错觉。

霍少弦轻抿口酒,萧谨言如坐针毡,她看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抬头看了看霍少弦,“我要回去了。”

“你说什么?”霍少弦听不清,凑近了些。

“我说,我回去还要备课。”

霍少弦身子靠回去,手肘压向吧台台沿,单手撑起了侧脸,目光如炬盯着萧谨言看,她被他盯得浑身不适起来,萧谨言动了下,想要从高脚凳上离开,却见霍少弦再度靠了过来。他离她那么近,脸几乎贴到萧谨言,她惊得怔在原地没敢动。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萧谨言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垂下视线,看到男人修长的手指朝胸口狠狠戳了几下,一股无以名状的悲伤同这般氛围格格不入,却偏偏在此刻围拢了过来,她听到男人的口气几乎是痛心疾首的,“今天,是我的浅小二结婚的日子。”

他反反复复,至少说了五遍,“今天,是我的浅小二,结婚的日子!”

萧谨言不语,却觉心头闷闷的,似乎也被这样的情愫感染了,她莫名觉得难受起来,霍少弦头一点,下巴磕在她肩头。

从远处看,他们就像是对亲昵的情侣般,萧谨言垂在身侧的手想要抬起去碰触,但最终还是落了回去。

霍少弦在她耳边继续道,“你知道浅小二是谁吗?”

见她不回答,霍少弦退开些身,两人仍旧靠得那么近,鼻梁几乎要碰触到一块,如此近的距离,她毫不费力便望进了霍少弦的眼底。那儿,犹如一滩深渊般,幽暗、难以触及,更多的均是一种名为悲伤的东西。霍少弦的手掌绕到萧谨言颈后,用力将她扣向自己,“记得我和你的第一次吗?”

萧谨言闻言,脸色酡红,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毕竟她的第一次是不光彩的,还跟钱挂上了钩。但显然,霍少弦并未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对她那晚为什么卖了身,也是丝毫的不关心,他仿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总算如愿以偿,将最心爱的女人伤了个彻彻底底,如今她结婚了,幸福了,我还在这缅怀过去做什么呢?”

她努力了片刻,还是将手掌落向霍少弦背部,“霍少,如果她现在很幸福的话,您应该祝福她。”

“可是,我呢?”霍少弦再度戳了戳自己胸口处,“她爱上了别人,那我怎么办?我爱她如初,这样痛苦的日子,我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萧谨言听得出他话中的无奈,“你们,相爱很久了吗?”

“十五年,你说久不久?”

萧谨言不由抿唇,十五年,真是一段漫长的时间,怪不得……

霍少弦喝了不少酒,意识逐渐迷糊,平时的自律也在酒精面前轰然溃塌,说到底,也只是输给了自己此时的心情而已。“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该祝福她,我只是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处安身?我的浅小二,我既希望她能从以前的事中走出来,又希望她不要爱上别人,说到底,我才是最自私的。我只是难受,难受,她为什么要去爱他……”

霍少弦最后的话,变成了呢喃,萧谨言却犹如感同身受般,清楚他心里撕裂般的痛和不甘,他两手改为将她搂在怀里,“我还深知,就算她无法爱上别人,我们也是不可能的了。”

这难道,不就是最大的悲哀吗?

他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萧谨言身上,很沉,那一晚,她也记得清清楚楚,她躺在霍少弦的床上,外面的人一直在捶门,可霍少弦却始终没去开。她渐渐也明白过来,自己充当的是什么角色了。后来,她在浴室内冲洗,听到外面有大声的说话声,听到荣浅的那句:霍少弦,你是不是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让我看到自己有多脏?

当时,萧谨言躲在浴室里,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她觉得那句话就是在说她。

霍少弦显然是喝多了,萧谨言将他的东西塞回他兜内,这才吃力地架起他往外走,穿过一片长廊,两人很快来到酒店门口。

恰好,有好几人从外头进来,走在前面的孙佳麟怀中搂着个女人,两帮人马擦肩而过时,莫希不由顿下脚步,她看到了霍少弦。

孙佳麟搂住她腰际的手,因着她这番动作而落下去,莫希的视线转而落到萧谨言脸上,她几乎一眼就将对方认出来了。心中漾出无比的讽刺感,莫希上前步,“少弦,你怎么喝成这样?”

霍少弦醉眼醺醺看向来人,到底还是有些意识的,他嫌恶地拍开莫希伸过来的手,“走开。”

莫希怔在原地,萧谨言搀着霍少弦慢慢下了台阶,莫希到底没追上去,等她回神去找孙佳麟时,竟见他已经大步走出去了老远。

萧谨言不会开车,霍少弦这样,自然也开不了车,她只能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一上车,霍少弦便紧闭双眼,司机头也不回问道,“请问去哪?”

霍少弦的住处,她知道,但这幅样子送回去,难免要以为他们花天酒地去了,萧谨言看了看窗外,“司机师傅,您往前开,帮我留意下有没有宾馆。”

“好咧。”

车开出去一会,正好转弯时,霍少弦人稍稍朝着萧谨言的方向侧去,头一低枕在了她肩头。

车内的电台中发出一道女声,“痴心的话早已麻木,思念的痛还那么刻骨……”

萧谨言不由垂首望了眼霍少弦,他双目紧闭,究竟是真醉了,还是不想睁开眼来面对现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翌日。

房间门反复被推开,可大床上的人影始终维持那个睡姿,并没醒来。

直到快要接近中午时分,霍少弦这才睁眼。他缓缓起身,手掌轻敲几下额头,入目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早就褪了色的窗帘,廉价的地板、嗡嗡作响的空调一看就有好几年工龄了。霍少弦思来想去,怎么都记不起来,他到底是怎样爬上这张床的?

他开始去找自己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目光撇过床头柜,看到自己的手机下压着张纸条,他伸手拿了过来。

此时,门口传来阵异动。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外挤进来,萧谨言没想到霍少弦忽然醒了,看到坐在床上的身影,她不由怔了怔。

霍少弦无奈摇下头,这个地方为了节省空间,居然推开门就能看到床。他朝萧谨言招招手,“你进来。”

她小步往里走,到了电视机旁,便不肯上前了,霍少弦往那一坐,被子落在腰间,上半身风光一览无余,见她跟个木头人似地定在那,霍少弦视线落向手中的字条。

上面写着,“你昨晚吐得很厉害,衣服我替你拿回去洗了,醒酒药和水也替你准备好了,你要是中途醒来,记得吃,要是没衣服穿,记得打我电话,我号码是xx……”

霍少弦目光落到她手中的袋子上,“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自己回去了?”

“这儿没有洗衣机,再说,就在我家附近,我走回去才十几分钟。”萧谨言总不能说,138元一晚的房间,她不舍得同时开两个。

她将洗好的衣服放到床尾,然后扬起另一只手里的东西,“给你带了早餐,不过看你醒的晚,可能冷掉了。”

霍少弦并没立马起床的意思,他人往后靠,枕着床头,“为什么不选个好点的酒店?”

这话倒是把萧谨言问住了,动辄上千一晚的地方,她可不敢带他去,况且,他醉的迷迷糊糊的,睡哪不都是一样吗?

应该是看出她的窘迫,霍少弦抓了下松散的发丝,“我钱夹就在身上,里面也有现金,你……”

“你要是嫌这儿不好,那赶紧起来吧。”萧谨言不动声色打断他的话。

男人环顾下四周,嘴里切了声,“这儿本来就不好。”

她走过去,将手里的打包盒放到床头柜上,“霍少,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讲清楚,昨晚,我不知道会跟您见面,也没想过要高攀谁。”

“说完了?”

“我话里的意思,您肯定能明白。”

霍少弦目光总算落到了她脸上,“原来你也看出来了,这是一场相亲。”

萧谨言嘴角挽起抹自嘲的弧度,“是啊,只不过,又是场别出心裁的相亲。”

“说说,怎么个别出心裁法?”

“难道不是吗?应该说,算得上是史上最具悬殊感的相亲,霍少,谢谢您昨晚很给我面子,至少没有掉头就走。”

霍少弦盯着她看了半晌,脑中不由印出另外一张脸,他接触最深的女人就是荣浅,然后,应该算是莫希。而她们的共同点,都是拥有能和他匹配的家世。他和荣浅在一起的时候,总习惯于给她最好的,因为她值得拥有这种。霍少弦垂落下眼帘,又看到那些参差不齐的木地板,他接触过的女人当中,完全没有萧谨言这样的。她应该是真的缺钱,不然的话,不至于会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个陌生人。

可她说话铿锵有力,态度坚定,当初拿了钱后,若不是后来被莫希设计,她早就乖乖远离他的圈子,从未想过有任何纠缠。

霍少弦手中还拿着那张纸,“这是你的手机号?”

“嗯。”昨晚也留过了,怕他忘记,所以又写了一遍。

“你现在要起床吗?马上就要过12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