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饶命啊——疼——疼——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啊——”

声音很大,足够让驿站的人听到,可却没一个人出来为他求情。

秋梦期更是不为所动,数天来积攒的不快全都发泄一般地抽了过去,连抽了七八下来下这才将鞭子丢在地上。

“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要是下次我再看到你靠近她,我废了你的根,要了你的命!”

何老九捂着脸上和手臂上的鞭痕,哭道:“小的明白,以后有苏姑娘在的地方,小的一定回避,绝不会污了苏姑娘的眼睛。”

“还不快滚——”

何老九被这一吼,哪里还敢怠慢,忙不迭地撒开脚丫子就跑。

秋梦期这时候才转过身来,想要狠狠教育一下这个姓苏的女人,一想到刚刚何老九对她垂涎欲滴的模样,她心里就闹得不行。

却没想到却闯入了一汪盈盈眼波里,她这时候才想起刚刚气急败坏之下做出的举动。

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天,她刚刚做了什么了,她咬了她了?

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但又实在拉不下脸面,只得将刚才的无心之过给扯到了对方的身上:“天都要黑了你才往外跑,是要出来会情郎吗还是准备逃狱,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就盯着你落单吗?”

“我就不该出来,任由你让坏人给掳了去。”

苏韵背着光站着,秋梦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骂着骂着,也没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

顿时觉得没意思了,赌气地甩了甩手道:“我不管你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我想给你做蚊香。”苏韵终于出声打断了的她的话,原本藏在背后的手也拿了出来,上面是一些不同种类的植物叶子和茎秆,看着有些眼熟。

秋梦期听到对方此时提到蚊香二字,心一跳,眼睛死死锁住了女人那张脸。

古代有蚊香这玩意儿吗,如果没有,这个女人这个时候说出蚊香两个字,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是败露了,所以她这是打算摊牌了吗?

“大人为何如此看我?”苏韵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你。”秋梦期心提了起来,只要对方现在承认她是苏韵,那么这层表面的功夫大家也都不用维系了,新仇旧恨也可以揉在一起

算了。

“卿韵不知道大人为什么看我,但苏氏一家以后的日子还要继续仰仗大人庇护,卿韵所求,不过是自身和家人平安无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意图,当然,我也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大人,包括制作蚊香这样的小事,只要大人能吃好睡好,苏家人的安全才有保障,大人应该知道,比起其他人,我更希望大人能平安顺遂。”

这一段话,丝毫没有任何要挟的辞措,而是直接把底牌给亮出来,也给足了秋梦期面子,可谓是诚意十足,她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大概过了两三秒钟,秋梦期这才背着手转过身道:“既然是为了蚊香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就是。”

既然对方还不想撕开脸皮,那她就陪着她继续演戏,苏韵要是真的能做出蚊香来,她说不定会考虑不计前嫌以后会对她更好一些。

“多谢大人信任,不过单靠这几样药材还不够,还需要另外去药店再买一些其他几味来补充。”

“还需要什么药?你跟我去房间拿了笔墨把单子写下来,我现在立即着人去买。”秋梦期说着,率先走在前头。

眼下已经快入夜,秋梦期这几个晚上的噩梦又回来了,如今既然有办法制作蚊香,她一刻都不能等。

走了几步却见后面没动静,停下脚步没好气道:“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大人,只是几味药材,我说着您记下来就行,不需要去您房间。”

“啰嗦,本大人脑子嗡嗡嗡的一个字都不住,你自己来写。”她连毛笔都拿不好,还怎么写字。

苏韵有些迟疑,但想到比进她房间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也不差这一件,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于是只好应声跟上。

到了房间,秋梦期招呼春桃把纸笔拿出来,让对方来写。

苏韵从善如流,接过毛笔,一笔一画地把需要的桉树皮、香茅草等药材名字给写下来。

秋梦期看着她的字迹,啧啧啧两声,话头不经大脑就跳出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毛笔字还是写得那么溜。”

以前初二的时候这女人就曾经代表学校参加全市书法比赛,获得第一名,后来还放到学校的书画展来和绘画墙,这些字体字迹秋梦期熟得不能再熟。

那时候的笔迹稍显稚嫩,如今笔锋依旧但运笔方式却成熟了许多。

秋梦期无心感慨之后这才想起失言,原本刚才在外边,两人还装模作样地不把身份的事情摆到台面上来,可眼下她心直口快,收也收不回来了。

最后一层纸就在这样毫无防备之下捅破了。

苏韵轻咬薄唇,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得亏你还记得。”

身份抬上来了,那是不是要清算男朋友的这笔账了?

秋梦期一时间有些踌躇,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可是她十几年的死对头,后来还抢了她男朋友,是间接害得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之一。

但她同时又是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认识的人,是这样的亲切这样

的真实。

她吸了吸鼻子,

背过身子,

好半晌才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看着对方刚才的反应,明显早就认出她来了。

苏韵叹了口气,终于也不装了。

“第一次见面就怀疑了,第二次有八成把握,只是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到了喝酒的那天晚上,才确定。”

“那天晚上是你帮我解开的束胸!”秋梦期有些羞愤地转过身,生气地瞪着她。

不经主人同意就去私自解开别人的束胸,不是流氓也算是越界了,她不喜欢没有边界的举动。

“我没有,”苏韵否认道,“是你喝醉酒了自己解开,我是被迫看到的,还有你说的那些醉话,这才确定了一些怀疑的东西。”

“你看到,你不会阻止吗,就算不阻止,你还可以走,谁允许你看的!”

“我原先是想走,又怕你喝醉了闹腾,把不相干的人给闹过来,到时候把秘密给捅了出去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