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秋梦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裴举人免礼。”

“郡守大人可能误会了,在下今日过来,是带着满满的诚意,并非大人所说的强娶豪夺,还请大人明察。”

秋梦期闻言,冷哼一声,冲着门外喝道:“带上来——”

门口顿时涌出一群衙役,前头押着三人。

听到秋梦期的指令,衙役们鱼贯而入,将人押进了大厅。

裴永寿刚一转头,就见到了被押在前头的马氏兄弟二人,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裴家叔爷见状,脸色不善道:“秋大人,我们今日是来提亲,不是来参加你的公堂看你判案,你这是何意?”

秋梦期哼了一声,冲着裴永寿道:“裴公子,你可认得这两人?”

裴永寿此时背后已经是汗津津,他强装着镇定道:“裴某不认得。”

秋梦期又转向赵蕊道:“义姐可认得这两人。”

赵蕊看着左边的马二柱,咬着牙道:“此人正是在沙滩上袭击我的歹人!”

众人倒吸一口气。

秋梦期又转向马氏兄弟二人道:“你们可认得这位裴公子!”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低头不说话。

“回答——”秋梦期喝道。

马大柱顿时腿一软,身上受刑的地方还在痛,他身子抖得厉害,结结巴巴道:“认——认得——”

“他让你们做了什么事?”

“回……回大人话,这个裴……裴公子让我们以赵家二小姐作为诱饵,把……赵大小姐骗入偏僻处,再……再……”

“再什么?”秋梦期提高了声音。

马大柱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裴公子让我们把赵大小姐诱入僻静之处,再让我二弟袭击大小姐,再由裴公子出面英雄救美——”

这话一出,厅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裴永寿顿时遍体生寒浑身打颤,他堂堂一刺史的儿子,若是被人知道自己做出这种事来,让他还能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只得大声申辩,直呼冤枉。

“你还有脸叫冤,你说你不认得马氏兄弟二人,我且问你,这个月十三和十四晚,也就是海滩一事发生的前两天晚上,还有前天晚上,你都宿在哪里?”

直接具体到某一天某个时辰,裴永寿只觉得要完,但仍硬着头皮道:“我住在城西福来客栈。”

“不,”秋梦期摇了摇头,“本月十三十四你住在马家。”

“事发后两天,你还小心翼翼,但发现我义姐一切如常,似乎没有发觉,于是你又在前天晚上去了马家,那天晚上你们吃了一盘驴

肉,

一碟花生,三斤烧酒,你还给了他们二人每人一锭银子,是与不是?”

裴永寿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瞬间瘫在了地上。

因为秋梦期所说的,丝毫不差。

“你说我为什么知道?十三十四晚有邻居作证见你进了马家的大门,而前天晚上,也就是事发后的第二天晚上你又再去马家,这天晚上本郡守就蹲在马家的墙头,看着你们吃吃喝喝,商量着怎么陷害我义姐!”

“怎么样,还要证人吗,让赵家那马夫出来跟你对峙一番,还有马家后院那个女人——”

“大人,郡守大人——饶命啊——是我,是我一时糊涂——”

见她将这些隐蔽的事抖得如此干净,裴永寿知道所有的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秋梦期每多说一条罪证,让他在众人面前更无地自容。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是其他人都始料未及,裴家人虽说是想与赵家结亲,但也不知道裴永寿竟如此行事,他是他们那一边的人,他做出这等事,他们也得跟着一起蒙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发话。

最后还是那位叔爷觍着脸道:“郡守大人,您看,这不,赵小姐也没出什么事,大不了就不结亲了就是,这事就当小孩子胡闹,成不?”

“胡闹?你们当我们赵家是什么人?拿我孙女的婚事和名声来胡闹?”赵老爷子这时候才缓过神来,操起旁边的拐杖,向裴永寿走去,待走近了,操起拐杖朝他身上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打。

他年纪大,打不了几棍子就累,裴家人也不敢拦着,裴永寿也不敢反抗,只得咬着牙默默承受。

最后还是赵蕊走过来,将他扶到一边去休息。

秋梦期这才冲着那群衙役道:“把人全都带到衙门去,关入大牢,交给刑房的人按律处理。”

裴永寿犯罪一事证据确凿,裴家人也不敢妨碍公务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押着人离去。

如今他们留在这里也成了个笑话,只得抬着礼品灰溜溜离去。

厅内只剩秋梦期和赵蕊爷孙仨。

赵老爷子忙带着赵蕊上前,郑重向秋梦期拜谢道:“多谢郡守大人出手相助,赵家再次承了您的恩情,感激不尽,若有需要,赵家定当竭尽全力。”

秋梦期赶紧将二人扶起道:“我身为郡守,保护下辖百姓本就我的天职,更何况我已当众承认赵蕊是我义姐,帮阿姐讨回公道,这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再又受人所托,自然不敢怠慢,还请不必多礼。”

这话倒是说得言辞恳切,就是其中的“受人所托”,赵蕊当然听出话外之意,但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双方寒暄完毕,老爷子却有些不太在状态,他有些颤颤巍巍地问道:“梦期啊,那个孽障在哪儿?”

秋梦期知道他说是谁,摇了摇头道:“老爷子,赵馨私自从配所逃回沥州,已然违反律法,先前对她判处已是法外留情,如今一犯再犯罪上加罪,定是不能善终了,您还是不见为好。”

“老夫不是要为她求情,老夫是要亲手将这个孽障给打死——”老爷子盛怒道。

秋梦期道:“这些事,交给我们这些人去善后就好,您啊,只当没那个孙女,好好珍惜当下的人就行。”

赵老爷子喃喃道:“都是一母同胞,怎的就差别那么大呢……”

赵蕊挽着他的胳膊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祖父就无须再劳费这些心神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您不是想去獐子岛看看吗,过两日孙女陪您一起去。”

老爷子年轻时候好出海,现在得了苏韵的地图,更是爱不释手,如今有空就会出去一两日,现下赵蕊答应陪他一起去,这才勉强将那些不开心的事给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