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所有人歇在皇家驿站。

弘皙记得往年这个时候,皇上总会将他喊到御前问他累不累之类的话,可今日他知晓皇上带着弘昼去花园赏月,更是悲从中来,索性吩咐人给自己取酒来。

一醉解千愁。

很快,酒菜就被送来了。

一同过来的还有老九。

从前阿玛得势时,弘皙可没有将这位九叔放在眼里,如今却是站起身来,毕恭毕敬道:“九叔。”

老九今天白日里就已察觉出弘皙的不快,想想也是,谁遇到这等事儿能高兴的起来?

弘皙从前是天之骄子,更是年轻,遇上这等事便是强撑着不叫自己露出端倪,可有心人仍一眼能够看出他的不高兴来。

老九自顾自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酒菜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喝起酒来?我记得从前你是不好这一口的?”

说着,他那戏谑的眼神就落在弘皙面上:“如今你跟在皇阿玛身边当差,可是不能喝酒,若是误了皇阿玛或咱们那位弘昼小阿哥的事儿,其中后果怕是担待不起啊!”

“你这酗酒的毛病是二哥被废之后染上的,还是弘昼得皇上宠爱之后染上的?”

弘皙面上愈发难看。

若换成从前,老九每次见到他是恭恭敬敬的,哪里敢这般言语?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这个道理,他许久之前就明白了,如今强撑着笑道:“九叔说笑了,我并没有酗酒,只是今日有些累了,小酌几杯酒易入睡些,至于嫉恨弘昼堂弟一事,那是无稽之谈。”

老九可不相信:“真的?”

他也不等弘皙说话,就自顾自道:“若我是你,可是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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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洙洙想当初皇阿玛执意将二哥立为太子时,别说满朝文武皆反对,就连故去的太皇太后都不答应,可皇阿玛还是执意如此。”

“我们兄弟几个原是拥护八哥的,你也知道,自毙鹰事件后,八哥就得皇阿玛厌弃,我们兄弟几个愿拥立你为皇太孙。”

……

老九竭尽全力在给弘皙画大饼。

另一边。

皇上带着弘昼正在赏月。

天上月如银盘,漫天繁星,弘昼与皇上坐在月子里喝牛乳茶吃点心,听见耳边传来风吹动树叶的婆娑声,觉得这一刻还是挺美好的。

弘昼来到大清已有五年时间,在这个娱乐设施匮乏的年代,倒是时常赏月。

但他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广袤无垠的星空,只觉得震撼:“皇玛法,这月亮与从前咱们在京城看到的月亮并不一样,好像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坐在这里却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整个人也跟着宁静了许多。”

皇上从前曾与不少妃嫔花前月下,还是第一次带着孙儿赏月,笑道:“咱们已行至河北,大概明日中午就能到木兰围场。”

“你生在京城,长在京城,京城的月亮已看了四五年,如今再看别处的月亮自然觉得新鲜,觉得不大一样。”

弘昼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您说的有道理。”

“这就和人与人相处是一样的道理,相处的多了,相处的时间久了,也就不稀罕了,远香近臭,想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说着,他更是庆幸起来:“幸好我不住在紫禁城,若不然,您有朝一日就不会像如今一样喜欢我了。”

正喝着茉莉香片的皇上听闻这话差点就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哭笑不得道:“不会的。”……

正喝着茉莉香片的皇上听闻这话差点就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哭笑不得道:“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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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洙洙有这么一回事,从前弘昼住在乾清宫或进宫时,旁人看向弘昼的眼神虽不喜,但没有像如今这般带着嫉恨。

皇上只是年纪大了,并不是糊涂了,眼瞅着老八,弘皙等人看弘昼的眼神都变了,心里很是不舒服。

但这种事吧,却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总不能叫皇上说“朕就是喜欢弘昼,你们得与朕一样喜欢弘昼”这话吧,他要是这样说,只怕旁人定会对弘昼恨之入骨,所以他便想着开解开解弘昼。

心思灵巧的弘昼咬着蟹粉酥道:“皇玛法,您多虑了,我才不会在意旁人喜不喜欢我了。”

“我只在意我在意人喜不喜欢我。”

“有些读书人还觉得银子带着铜臭味,更别说我了,我做的再好,也会有人不喜欢我的。”

说着,他更是转过头安慰起皇上来:“皇玛法,您不必替我担心,若是我连旁人的不喜都受不住,以后难受的时候还多着了。”

皇上赞许点点头:“你这话倒是说的在理。”

“你啊,比你许多叔伯都活得通透……”

他正与弘昼说话时,一旁的魏珠就快步走上前来,低声道:“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

弘昼听闻这话,下意识就要起身,道:“那皇玛法,我去池塘边看看鱼儿。”

皇上却回收制止道:“不必麻烦,你就好生坐着吧。”

“如今已至深秋,池塘边风大,可别吹了风染上风寒了。”

他俨然一副没将弘昼当外人的样子。

魏珠窥了眼皇上,这才低声道:“回皇上的话,方才,方才……九贝勒去见了弘皙阿哥,两人不知道在屋子里说了些什么,出来时九贝勒是笑容满面。”

弘昼一愣,不知道老九与弘皙之间会有什么来往。

皇上似是一点都不意外,颔首道:“好,朕知道了。”

魏珠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皇上看着一脸疑惑的弘昼,含笑道:“弘昼,你可知道老九为何去找弘皙吗?”

弘昼面色有几分迟疑,却还是摇了摇头。

皇上扫眼看向他,道:“你直说便是,朕恕你无罪。”

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是一点就通。

若换成寻常人听到这话,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已经跪下了。

但弘昼却是沉吟片刻,低声道:“皇玛法,我觉得九叔没安好心,兴许他是想借机挑拨弘皙堂兄与您,与我的关系,想拉拢弘皙堂兄为他所用。”

皇上面上是波澜不惊,道:“还有了?”

弘昼想了想,正色道:“弘皙堂兄从小在您身边长大,与您的情分不一般,若弘皙堂兄为九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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