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混血种能闻到手链的某种气息,二是混血种因为某种必要的原因要吸喜欢的人的血,三是,这只混血原本是从a班进入到夜间部的人。

郁笙所说的话信息量巨大,其他四人都有一种脑袋被重重拍醒的感觉。

他们之前太心急也太自信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完成主线任务,这当然也没错,但这其实算是一条捷径。

不去探索只想快速刷任务完成度,除非实力够强,可以保证一举成功,否则,走捷径的人必然会吃到苦果,狠狠地栽跟头。

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这个世界难度很高,他们想粗暴的过任务简直是在找死。

柯景澄对裴天磊嘲讽回去:“要不是你们这么急着搞事情,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吗?你们以为混血种好拿捏,但其实我们才是人家眼里的一盘菜。”

裴天磊已经后悔了,嘴上却还是不认:“谁不想快点完成任务?你磨磨唧唧的就能成事?马后炮。”

“我是被你们连累的,要不是你们来这一出,我压根不会暴/漏自己。”

“好歹现在局面明朗了很多,不比你偷偷摸摸在背地里苟个半年好?”

“好?有本事你先从这儿出去吧,否则我们就要跟前几批的玩家一样全死在这里了。”

……

两人的心情都很烦躁,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顾恒冷着脸在想事情,于锦薇在抱怨,在懊悔,郁笙则抿着唇,低着头,在后台和陈半白通消息。

刚才那些话也是陈半白让他说的,他也没有质疑什么,直接照做了。

陈半白帮他完成了主线任务,他现在可以随时登出游戏,保命卡他也已经交给了陈半白,所以他现在虽然和其他玩家一样被关起来了,前景堪忧,却没有特别的紧张和害怕。

他也不担心陈半白,他现在只想配合着陈半白往下走,看陈半白能走到哪个程度。

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或许,陈半白最后会让他很惊喜。

————

被关在地下室的几人一边挨冻一边疯狂分析游戏的主线剧情,还要想办法怎么出去,另外一边的陈半白则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发呆,偶尔低头啜饮一口,有一种无所事事的悠闲。

这股子悠闲看得安棱都嫉妒了,他故意从身后把陈半白的热可可抢了,然后喝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陈半白整个人缩在大沙发里头,也没动弹,只是用眼神谴责了一下安棱:“那是我喝过的,你想喝自己去倒。”

“就是要你喝过的。”安棱往他旁边一坐,挑眉道:“这是不是叫间接接吻?”

陈半白道:“这叫间接在喝我的口水。”

安棱:“……”

安棱凑到陈半白面前,脸贴着脸,另外一只手揽住陈半白,声音变得低沉:“我倒是还想直接吃你口水,让吃吗?”

【“刚从隔壁回来,就被车轱辘碾脸上。”

“隔壁真的惨啊,主播这里完全是两个画风,绝了。”

“论真正的苟那还是主播最能苟,别的主播完全露馅了,只有主播还没掉马甲。”

“也不是完全没掉,之前于锦薇还扒主播的皮呢,但是这几个npc太信任主播了,也可能是维护?假装不知道什么的……当然这也是主播厉害的地方。”

“再苟也没用,主播也要凉,文诺死了,主播主线任务完不成了。”

“主播这次是真的要没了啊……”

“吆喝一声,有人下注吗?决定是暴富还是吃泡面的时候到了啊!再不下手,要是主播冷不丁没了,你们可就没机会咯。”】

游戏结束或者主播死亡的前一段时间会停止下注,具体时长会按照本局总游戏时长来定,而且越早下注赢的越多,这是为了避免所有人都怂到最后才敢下,这也增添了很多趣味性。

赌嘛,玩儿的本来就是一个刺激,心跳。

直播间赌陈半白任务会失败,会死在游戏里的人在攀升着,陈半白却仿佛一点也不担心,眼中毫无阴霾,还能自如的和安棱玩闹,烤火——祁寒行动力很强,一回来就在他们常待的休息室装好了壁炉和空调。

祁寒等人不怕冷,这完全是给陈半白准备的。

虽然他们不说,可从行动上来看,陈半白在他们心中的确有了分量。

祁寒正坐在书桌前埋头写着什么,听见安棱的话抬头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警告道:“安棱,别胡闹。”

“我没有。”虽然否定了,安棱却还是不甘不愿地松开了陈半白。

安棱在一旁撑着头看陈半白红润的嘴唇,无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咬一口,看看那柔软娇嫩的唇瓣会不会如橘子那样溢出甜美的汁水。

安棱舔嘴唇的动作带着些许情/欲的暧昧,眼神却又意外的清澈,陈半白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安棱心中纳罕,这小乌龟以前看到他总是忍不住缩脑袋,现在却已经敢对着他勾手指了,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吗?这样想着,他还是凑了过去,然后,冷不丁的,被陈半白对着脸颊亲了一口。

刚才还说要吃陈半白口水的安棱懵了好几秒钟。

祁寒恰好瞥见了这一幕,握着钢笔的手微顿,墨水在纸面上微微洇开。

祁年从门外进来,带来一阵寒气,他还没看清安棱这边的情形,就见安棱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跑到了另外一个角落里。

陈半白看到祁年来了,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然后冲到了祁年的身边,毫不犹豫的给了祁年一个大大的拥抱。

祁年从不拒绝陈半白的拥抱,或者说,他很喜欢陈半白黏他的这些小动作,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陈半白抱在怀里把玩,像把玩一只布偶一样,虽然他并不会去玩儿布偶。

“你回来了。”

“嗯。”

这两天祁寒三人总有一到两个人会出门办事,具体去做什么了他们没有对陈半白解释,陈半白在确定他们没有受伤之后就再深究。

陈半白抱了一下就松开了,然后去给他倒咖啡。

祁年见陈半白是光脚踩在地摊上,伸手一捞把纤细的少年捞在了怀里,最后放在了沙发上:“我自己来。”

祁年先给祁寒换了杯咖啡,然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站在窗户边低声交谈着,他们声音小而沉,哪怕夜间寂静,陈半白却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安棱也走了过去,三人的脸色都有一股别样的严肃。

他们一定是在谈一件重要的事情,这必然和混血种有关,或者……是文诺?

和于锦薇不同,陈半白一开始就认定文诺是文案里的女主角,也确定安棱等人私底下和文诺有不浅的联系。

文诺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可这几天三人的表现却有些奇怪。

他们对文诺的死亡没有任何表示……哪怕是吸血鬼这样的冷血生物,对死去的重要的人,应该也会有所表示才对,三人的表现有些过于淡定和漠视了。

除非,文诺并没有死,亦或者是能死而复生。

不知怎么的,死而复生这个猜测让陈半白的心狠狠地一跳。

死而复生,祭品……这微妙的联系让陈半白不得不展开了联想。

祁年并没有完全忽视陈半白,原本见陈半白猫一样窝在沙发上休息也没多注意,但是当陈半白直勾勾看他的时候,他直接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问。

陈半白道:“我可以去见见余珅吗?”

余珅就是郁笙现在的名字。

他们之前对陈半白的口径是,他们将郁笙安排到特殊的班级上课去了。

是的,夜间部也是分班了的,而且是封闭式教育,有固定的学习的时间。

陈半白相信夜间部的确有这样的班级,但是他更知道郁笙现在是在某个地下室牢狱里。他这么问,是为了小小地试探一下。

祁年闻言眼神微微闪烁,道:“恐怕不行,你会打扰到他们上课。”

“哦。”

陈半白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却没有缠着祁年央求。

祁年知道,陈半白并不是不会撒娇,而是太懂事,太乖巧,而且很聪明,他永远不会让他们感到为难。

他这样,祁年反而更加心软:“除了想见他,还有什么别的心愿吗?”

只要他有能耐弄到,他都会毫不吝啬的满足陈半白。

陈半白想了想,似是鼓足了勇气,才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许生气。”

祁年道:“好。”

“文诺说,我以前和他相爱过,这是真的吗?为什么我记不得了?我是不是得过什么病才把他给忘了?”

祁年:“……”他要把刚才对陈半白的夸赞收回去。

明明是个很磨人的家伙。

祁年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回答陈半白,而安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一旁,故作惊讶:“什么?小影子你之前还喜欢过别人?你居然三心二意?你有我们了还不够吗?”

陈半白道:“我喜欢他的时候可能并不喜欢你们。”

安棱把眉头挑得高高地,似乎很是不满:“那如果你想起来你喜欢过他,是不是就不要我们了?”

安棱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语气有多幽怨,不是单纯的玩笑,而是认真地不高兴。

陈半白摇头:“不会。”

安棱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我们,还是要文诺?”

陈半白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忧伤和沉重,轻轻地道:“文诺已经……已经离开了,再也没机会见面。”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谈起文诺死亡的问题。安棱神色微顿,眼里却没有忧伤和难过,他摸了摸陈半白的头顶,在陈半白开始挣扎的时候,道:“那如果她没有离开呢?你会选择她吗?她,还是我们?”

陈半白沉默了一会儿,道:“大概,都会喜欢。”

安棱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小影子你再重复一遍?”

“都会喜欢。”陈半白认真地看着他,道:“像喜欢你,喜欢寒哥,年哥一样,同等的喜欢。”

安棱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看着这么单纯乖巧的家伙居然会有这么滥情的一面。

他还没生气教育陈半白呢,就听见陈半白反教育了他,道:“当初不是你告诉我,喜欢是可以分成很多份的吗?只要是喜欢的人,就要公平的去喜欢,给同样多的爱,否则就是无情。”

安棱被这话说得浑身一震,什么东西,他说过这种话吗?

安棱仔细想想,好像,也许,可能,应该,他在陈半白的记忆里说过这种话,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忽悠陈半白成为一个滥情的人。

结果……

陈半白道:“所以,我会爱他像爱你们一样。”

说着,陈半白抱住僵硬的安棱,温声道:“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的,我会一直爱安棱。”

安棱:“……”

安棱人生第一次被膈应到说不出话来,微微陷入了恍惚之中……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他让陈半白的爱分成了三份,是他让陈半白变成了一个滥情的人。

安棱连陈半白喜欢粘着祁年都觉得酸,但并未深想过,今天他才发现问题出在了哪儿。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想独占的。

当他排斥陈半白喜欢别人的时候,是因为他喜欢上了陈半白,而当他发现自己喜欢上陈半白的时候,却又发现陈半白不会只喜欢他一个人。

安棱勉强的扬起一个笑,故作轻松地笑道:“你既然爱我,就不能一直只爱我一个人吗?”

陈半白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安棱脸上的笑缓缓地落了下来,他开始这个话题原本只是在玩笑,结果到最后他成了笑不出来的那个。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银色头发,然后一声不吭的转身,走到窗户边跳了出去。

直播间:

【“目瞪口呆,主播你是真的勇,真的敢啊。”

“主播猛的一批nb。”

“不愧是你啊主播,渣的明明白白的。”

“这就是海王吗?光明正大的宣誓整片海域主权的那种?”

“我有预感,这次主播绝壁是要翻车的,这都不翻,我生吃键盘!”】

祁年和祁寒也听见了陈半白的话,心中都各有不同的感受。

祁年揉了揉陈半白的头顶,道:“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陈半白道:“如果我发现我更喜欢文诺,更喜欢女人……”

祁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往下,捏住了陈半白的后颈,缓缓地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多想想,不要轻易做决定。”

祁年睨着陈半白,和祁寒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盛着冷光,让陈半白有瞬间恍惚,以为眼前的人是祁寒。

这两人的确十分相似,而且因为常年生活在一起,还都会沾染一些彼此的习惯,使得两人更难区分了。

陈半白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祁年见陈半白没出声,将那块薄薄的皮肉捏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再使点劲儿便能直接拎小猫似的将他拎起来了:“嗯?”

这一声带着满满地威胁,又有几分蛊惑的意味。

陈半白重新看向祁年,在对方带着危险和蛊惑的眼神注视下并未说出讨好祁年的话,反而道:“那如果我发现我更喜欢寒哥呢?”

祁年动作一滞,直直地看向陈半白,而陈半白眼中的神色也很认真。

因为太认真了,让祁年恍惚以为陈半白此时说的就是他的心里话。

陈半白喜欢祁寒要多过自己,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陈半白或许会选择祁寒。

这一认知让祁年突然就感受到了安棱刚才那郁闷的心情,他深深地看了眼陈半白,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

“好家伙,doublekill。”】

陈半白看向房间里唯一剩下的人,抿唇不语。

祁寒也毫不躲闪地迎上陈半白的视线,深深地看进了他的眼眸深处,强势地令人无法反抗。但强势的眼神在碰触到那道颤抖的水光时,开始缓缓地退散,妥协。

祁寒放下了手中的笔,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虽然有一米八七的身高,但只是身材并不会给人以太大的压迫感,刚成年不久的青年身形其实还有些单薄。

偏他的气势太强,又会令人忽视掉他那还残存的几分青涩,只记得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祁寒去倒了两杯温开水,一杯放在了陈半白的面前。

陈半白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祁寒,半点没把注意力分给这杯水。也就是陈半白了,若是别人,得了祁寒亲手递的水,定会觉得荣幸之至。

哪怕是安棱都会感到些许受宠若惊。毕竟祁寒是一个有几分冷硬的人,而他的地位实力又让他从来不需要讨好别人,只有他讨好别人的份,这样的人,他的一分温和便是十分的喜爱了。

祁寒在一旁坐下,淡淡地道:“如果不喜欢喝咖啡,可以不用陪着祁年喝。”

“而且你是人类,不要颠倒作息,也不要晚上喝咖啡,这对你的身体是很大的损伤。”

祁寒并不习惯关心人,哪怕是这样的话都因为语气而显得有些冷漠,不像是在关心,反而像是在教训和数落陈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