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说完就离开了。

七七四十九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覃程闭着双眼一刻不停的默念那一句话,念了多久,坐在他身旁的肃景墨也看了他多久,也亏得是鬼魂不知饥ke、不知疲累,不然怎可能坚持这么久?

肃景墨更能看到,覃程每念一句话,他身上的便散出一抹淡金色的光与自己身上一丝鬼气抵消掉。

一日复一日,一夜又一夜,跟前的覃程像是变成了一块坐定的石头,只不断重复那一句话。

肃景墨想起,前日那阎王来了一遭,见他身上鬼气少了大半也是心惊,

那阎王与他悄声说,这咒法虽不能中途停止,不许一刻不诚,但说到底,阎王并未见过任何人做到,或许很多仙人也是做不到的。

肃景墨不敢出声打扰,只是与覃程十指紧扣,伴着这人一直在哪一处坐着。

四十九天过去,判官来时便是看到这样一幅画面,鬼气早已消散的魂魄周身泛着淡色金光,歪着身子斜斜靠着念咒人的怀中,而闭眼的覃程嘴角扬起,一直念着那句经文。

这样的画面,竟让判官不敢出声打扰。静了片刻,才轻声道:“四十九日已到,可以了。”

这话覃程是听到的,睁开双眼,便望见靠在自己怀里,双眼弯弯,眉目带笑的人。感觉到他魂魄那份沉重感消失了,覃程猛得将人抱住,亲吻这人的唇瓣。

“景墨、景墨.......”

“嗯?”肃景墨伸手揽住覃程的脖子,“辛苦了。”

覃程摇了摇头。

肃景墨也想与覃程再亲昵片刻,只是想到后续的事情,便正了身子。

“敢问判官大人,这咒法既已成功,接下来便是让覃程复活吧?”

肃景墨开口,判官点了点头:“是的,我来此便是要将覃程的魂魄送回人间,曲志文催动taou骨,便能让他活过来。”

覃程一听这话便皱了眉,“送我回去?那景墨呢?”

“他与你既已共命,自然是你如何,他便如何了,你分了寿命给他,他自然是回到他肉身之中。”

肉身......覃程愣了片刻,这才想到肃景墨的肉身是在那个\'皇后\'陵墓之中的,宁化村大墓坍塌,就不知那大幕......

“他肉身还在那幕中!”

“无事。”知道覃程顾虑什么,判官这才说道:“我前去探过,那大墓虽一同毁了,他肉身所在那处却是安然无恙......”有那\'东西\'在,想有事也难吧......

“只是,你得注意着。”

“什么?”

“肃景墨如是活过来,那便是活人了,他肉身还在那废墟之下的棺椁中,活人三日不吃不喝,可是会丧命的。”判官说到这儿,那张惨白的脸忽然笑了,“而且,他魂魄虽有与你相识的记忆,肉身却是没有的,他很有可能不记得你。”

这话说话,还未等覃程说话,手一挥,覃程便晕了过去。

肃景墨急忙揽过覃程,蹙眉望着眼前的判官,“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判官严肃了表情,点头道:“而且,阎王还要我给你带一句话。”

“嗯?”肃景墨挑眉,垂首望了望矮小些的判官,明白为什么这判官会让覃程晕过去了,只怕这话,覃程听不得的。

“你还记得,几百年前,你手上沾染了千人的性命?”

肃景墨笑了笑,“闯入他人陵墓,想夺取宝物的,难道不该杀?”

判官摇了摇头:“因盗墓而死一两人,这样的罪过,向来是不会怪罪于墓主人头上的。但是,你却杀了千人,那些人中,半数人并未想要盗取幕中宝物。”

“那又如何?上天不也毁了我大绪?”

“阎王不是要追究,这些事情也纠不清对错。阎王只是告诉想让我告诉你,你既已与覃程同命,你受覃程影响,覃程必然也会受你影响。林左既已死于你之手,若是活过来,有的东西该放便放下,天道轮回,总有那么一天能真相大白,能活着还请谨记,莫要让这个痴心人再为你守上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