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我们分手吧。

成年人的交流还真是无奈,尤其当霍述这样的聪明人放下傲气折腰讨好的时候。林知言的意识无比清醒,可身体却着魔般无法抗拒,她感觉自己灵魂仿佛飘向上空,冷冷俯视这两具纠缠亲吻的躯壳。

林知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因缺氧险些站不住脚。

她拢着浴袍靠在浴室外的墙壁上,细腻的脸颊透出潮湿的红晕,此时也顾不上助听器会不会进水,大致擦干头发就戴上了左耳的助听器,又戴上手表掌控时间门。

浴室里传来窸窣的水流声,她刚才刻意拒绝做全套,料想霍述短时间门内不会出来。

林知言朝书桌上走去,坐在电脑椅上。

按下开机键的时候,她的手不可抑止地发抖。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质问真的要这样做吗林知言一旦他发现你打开这台电脑,不管这里面有没有你想知道的答案,你们的感情都会走到尽头了。

另一个声音在脑中呐喊林知言你清醒点你必须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真相,你已经给过霍述机会了

是啊,她给过霍述机会了。

白天问了一次,晚上又问了一次。

霍述太聪明了,太会懂得如何掌控话题,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电脑很快亮屏,显示要输入密码。

幽蓝的光铺面而来,林知言打开手机,找到备忘录里霍依娜的八位数字。

“这是eo告诉我的密码,两年前我用它打开过霍述的电脑,现在还能不能用就不知道了,霍述很警觉的。”

霍依娜的话犹在耳边,“如果不行,你就试试他的生日。”

林知言深吸一口气,飞速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再输入霍述的生日。

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

林知言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两个密码都不对,怎么办

要放弃吗

林知言回头看了眼浴室玻璃上映出的模糊身影,心中没由来涌上一层悲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是什么将她逼到了这一步

林知言咬唇,撑着额头深呼吸。

想到什么,她慢慢打开眼睫。

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这次还不行,那就是连老天也不愿站在她这边

林知言打开手机日历,将年份不断往前推,找到十五年前的腊月二十九,颤抖着输入数字

叮地一声轻响,密码正确。……

叮地一声轻响,密码正确。

霍述那样的天才,从不允许自己有弱点,如果要论他人生中遭遇过什么铭记于心的挫折

林知言只想到一个。

她赌对了,霍述竟然真的用被绑架的日期设成重要密码。

尚未编辑完的文本就躺在工具栏中,林知言按下点击键,再次输入密码,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秘密就这样铺展眼前。

exerintasaes003

实验样本003号

读懂这行字的时候,林知言的心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呼吸一紧。

她深深呼吸,以最快的阅读速度下拉,越往下看,一颗心越是如坠深渊般的沉重。

下面是一份图文资料,林知言的家世背景和社会关系一清二楚,发散的思维导图甚至标注出了她所有的喜好。

再往下,是长达几页的观察记录

林知言面对满屏的外文,吃力地阅读起来。

20xx年9月18日选中观察对象,样本两次接近观察者,动机未明。

20xx年9月19日样本对物质利益有清醒的抗拒意识,心理防线较强。

20xx年9月22日目标疑似对观察者产生好感,但再次拒绝驯化,行为矛盾,动机未明。

20xx年9月27日消除无关变量对实验数据的影响。

20xx年10月06日尖叫的兔子。

20xx年10月17日进入观察阶段。样本情绪稳定,意识清醒。

20xx年11月1日样本受外界刺激,表现出对物质资源的渴求,却不是为自己。行为有悖于观察者构建的理论,尚待解析。

20xx年12月24日样本与观察者构建一种未知关系,数据不明。

20xx年1月4日观察样本遭受外界刺激,处于心理脆弱期,但仍有清醒意识,甚至视线惊人的思维进化。

清除观察者效应,修复实验数据。

数据已修复。

最近的日期的数据是一片空白,像是没来得及记录,又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导致写好的文本被全部抹杀

林知言没心情去分辨,她现在整个人像是浸在冰水里,由内而外冒着寒意。

你知道解剖一只兔子要分几步吗

先挑选一只足够合乎标准的温驯目标,适时亲近抚摸;

然后麻醉,使她放松警惕、意志消沉;

接着划开她的皮肉、骨骼,露出那颗毫无防备跳动的心脏,观察她的状态;

再然后,要施予足够的刺激,获取她最真实的条件反射;

等到获取自己想要的结果,则实验结束,处死样本。

林知言曾同情那些被切割观察的兔子,可直到现在才明白,实验室里那些战栗尖叫的兔子,每一只都是她。

金钱利益的麻醉,情绪的观察,以及她每次遭受挫折刺激时总是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霍述

原来都是场为她量身定制的“实验标签”。

那些她以为的绅士温柔、陪伴长情,都只是霍述为了拿到第一手观察数据而呈现出的假象罢了。

往事历历在目,林知言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彻骨的寒意一点点游走在血肉之中,遍体鳞伤。

好荒诞。……

好荒诞。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幺幺。”

林知言颤了下,光是听到身后靠近的声音,都觉得一阵胆寒害怕。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转身,看着霍述。

霍述只松散系了一件浴袍,衣襟敞开,上身壁垒分明的胸腹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配合那一头微乱的浓密湿发,淋淋滴着水珠,像是没来及收拾干爽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林知言身后打开的电脑屏幕上,垂落的睫毛微微一颤。

一秒的停顿,他若无其事地上前,抬指按下关机键。

“怎么在这坐着头发不吹干,会着凉的。”

霍述伸手去牵她冰冷的指尖,如同曾经无数次的亲密那般。

林知言猛地打开他的手,条件反射地起身后退一步,直至贴上书桌,退无可退。

反应强烈的动作,使得那把沉重的工学椅都滑开一米远,砰地一声撞上书柜。

看到她眼底的抗拒,霍述眸色一黯。

顿在半空中的手指,也慢慢蜷了起来。

林知言摸索到桌面上的手机,指节发白,打字时手都在抖。

为什么骗我

“幺幺,你先”

回答我

林知言抿着唇无声质问,指腹的力度几乎要将屏幕贯穿。

霍述默然,抬起潮湿的眼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没有骗你。”

好理直气壮的回答,林知言简直想笑。

你电脑里的东西我都看到了,现在撒谎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