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课回到小公寓,凌妃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冰箱里放着凌妃昨晚做好的那道菜,用保鲜膜仔细封着,表面凝了一层极淡的油花。
林知言将菜取出来热了热,坐在书桌旁一筷接着一筷细细品尝,蚝油青菜有点咸,可乐鸡翅有点微苦,番茄炒蛋水太多,她却吃得无比舒心。
吃到一半才发现桌角压了张便利贴,是凌妃的字迹。
言宝宝照顾好自己,任何时候都别忘了,你还有我们
by妃妃飞飞
林知言将筷子抵在下颌,没由来笑出声,笑着笑着,鼻根有些微微的酸热。
洗过碗,林知言躺在床上发呆,精神放松,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天色全黑,整个房间都浸润在墨染般的晦暗中,林知言恍惚生出一股被时间抛弃的空寂感。
她抻了个懒腰,摸索着打开灯,拿起小盒子里的助听器戴上。
摁下开机键,聒噪的门铃声即刻传来。
锲而不舍地叮咚叮咚,不知响了多久,她完全没感觉。
林知言慢吞吞下床,趿拉至玄关,拧开反锁,打开房门。
四目相对,霍述一言不发,平日的沉稳好涵养险些磋磨殆尽。
“我在楼下等了你一个小时,上楼按了十五分钟门铃。”
霍述平静地说着,自顾自进门敛目时语气带了几分委屈,“再不开门,我就要叫人来开锁了。”
我想,我有选择什么时候睡觉的权利。
林知言单手插兜,看了眼手机。
上面有八个未接电话,虽然没有刻意留存过霍述的私人手机号,但她还是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你要将我绑在身边,我可以奉陪,就当是上班族的合租室友,还不用交房租,挺好。
林知言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这让她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的柔软,可敲出的字眼却没有半分温情,但是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些,别试图入侵我的生活闹得太难看,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林知言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这让她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的柔软,可敲出的字眼却没有半分温情,但是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些,别试图入侵我的生活闹得太难看,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室友你是这样想的”
霍述目光灼灼。
林知言压了压唇线,转身从床底拖出只行李箱,收拾衣物。
霍述,我感谢你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哪怕只是骗我上钩的手段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宁可不要欠你这个情。
霍述握住了她叠衣的手,指节抵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扭过来,面朝着自己。
他静静凝视着她,眼波涌动,像是要从她这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中剥离出几分熟悉的影子。
他低头吻了过来,凶狠强势,急于确认什么似的。
林知言睁大双眸,猛然挣扎起来。
“不是这样的。”
霍述仍紧紧拽着她,艳色的唇微微翕合,逼问的态度,用的却是疑惑不解的语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幺幺。”
林知言仰头看他,被他攥住的手紧握成拳,咬紧牙关。
以前那个林知言死在了人性的解剖台上,你亲手肢解的她,忘了
她终于将这行字打出来了,压在胸口的那口气骤然吐出,一阵快意。
霍述的瞳仁微微一颤,怔忪般,连手上钳制的力道都忘了。
林知言趁机挣脱,身后的霍述仍然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很久没有说话。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林知言不知道,也不敢去看。
出门时,霍述接过了她手中那只有些沉甸的箱子。
沉默着下楼,沉默着上车。
万家灯火煌煌,照不亮无垠的夜。
“要怎么样,你才能忘记观察实验的事”
司机发动汽车时,霍述淡淡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太静的原因,他的声音有种寒烟将散的飘忽。
林知言坐在后座的另一边,脑袋抵着冰冷的窗玻璃,垂眸打字很简单,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霍述看着这行字,琢磨许久,然后抬眼。
“是要我以死谢罪吗,幺幺”
他给出了一个离题千里的答案,抬指抵着额角,似是认真思考了这个答案的可行性。
“我不会自杀的,自杀是懦夫的行径,我很瞧不起。”
霍述轻轻抬眼,用一种从容的、探讨学术的口吻,认真地说,“但如果是你要取我性命,我可以为你制定一场完美犯罪计划,保证事后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你头上。当然,得在我把所有事情都了结后。”
他眼底蕴着浅浅的、纵容的笑意,仿佛在问幺幺,我这个诚意够不够
林知言的背脊发冷。
她不得不佩服霍家司机的心理素质,在听到这样疯癫危险的话语也只是略一手抖,车辆拐了个弯又很快恢复直行。
普通人光是听到“完美犯罪”四个字就已是毛骨悚然,霍述怎么能用这样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口
“你在害怕吗还是在担心呢你应该相信我的知识能力。”
霍述平静地说。
闭嘴
林知言捂住左耳,忍无可忍地打字,再说这种话,我立刻下车……
林知言捂住左耳,忍无可忍地打字,再说这种话,我立刻下车
霍述果然抿住了唇线,缄默不语。
“你太善良了,幺幺。”
许久,身侧一声轻叹,有种无可奈何的温和柔软。
林知言侧身背对着他,情愿是自己在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