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既白心理诊所。

胡茬倒是剃干净了,头发乌黑蓬松,整个人清爽精神了不少。

林知言瞥见一旁的小桌上摆着助理带来的晚餐,一碗用小米混合枸杞、当归、红枣等药材熬制的四宝养元粥,一碗熬得奶白的黑鱼豆腐汤,撒了肉末香菇的鸡蛋羹和一碟不知道是什么的精致红肉,水果是新鲜洗净的车厘子,都是术后补气血的东西。

她拿起那碗奶香的黑鱼汤,用勺子舀了舀,说“先喝口汤鱼肉冷了,会腥。”

霍述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幺幺,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林知言作势放下勺子“那我走了。”

“别。”

霍述全然没了悠闲的气度,忙说,“我吃。就算你喂给我的是毒,我也吃。”

林知言舀了一勺汤递至他唇边,平静说“大郎,吃药了。”

霍述笑了声,牵扯到伤处,断断续续呼吸道“幺幺,武大郎和潘金莲是夫妻。”

林知言一顿,实在后悔开这么一个不恰当的玩笑。

“张嘴吃饭,少说话。”

她敷衍地用勺子往前送了送,随即被男人噙着笑含住。

林知言抽了抽勺子,没抽动,挑眉抬眸,却见霍述敛目一笑,将汤水抿入喉间。

霍述胃口不算太好,但还是顺着林知言的心愿,吃完了大部分滋补的药膳。

林知言用铜制的水果叉扎了颗车厘子递过去,霍述舒了口气说“你吃吧,幺幺。”……

林知言用铜制的水果叉扎了颗车厘子递过去,霍述舒了口气说“你吃吧,幺幺。”

“我那里有,你的小助理送了很多。”

“我吃不了。”

林知言看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色,明白过来水果偏硬,咀嚼吞咽时需用力,容易造成他胸腔的疼痛。

他这人又有点天才的自负,坚持不肯打可能影响理智的止痛药,这会儿只怕疼得不轻。

林知言遂将叉子上的车厘子塞入自己嘴中,端起果盘起身出去,过几分钟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鲜果汁。

霍述关了iad,问道“这是”

“借护士长的破壁机,将车厘子打成汁。”

林知言从床头柜中翻出一次性的吸管,插进杯中递过去,“下次让你助理,将水果打成汁、再端过来,就走廊尽头的那间、护士服务站。”

霍述低头喝了大半,鲜艳的果汁为他的唇瓣增添了几分艳色。

“很甜。”

他心情大好的样子,眉间眼角都是笑意,“幺幺,还记得以前”

“你现在情况稳定,我也准备回山城了。”

林知言将杯子置于餐桌上,打断他追忆往昔。

霍述怔了怔,故作镇定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有个特别要紧的工作,必须回去闭关。”

她过来这一趟,本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事。

“可以,工作最重要。”

霍述喉结微动,撑起笑说,“你脚上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能落地。”

“还是不能大意,我派人送你。”

“不用了,凌妃陪我。”

“幺幺”

霍述放软了语气,林知言顿时没了脾气。

怕他养病都不安生,只得应允“好吧。你安心养伤,早日康复。”

“幺幺。”

“嗯”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林知言看着他孤零零躺在床上的身形,没由来心一软,点头说“空闲的话,可以。”

“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等你伤好再说。”

于是霍述重新翘起唇线,眨眨眼说“好好工作,别担心我。”

刚出重症病房就能批阅公文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这故作轻松的殷切眼神,着实叫人于心不忍。

林知言仔细交代了助理几句,方转身离去。

这回是真走了。

回到山城,林知言一刻也没闲着,每天除了在网上研究往年国际赛事的纪念品,就是和凌妃讨论作品创意。

“要不,设计一套大熊猫主题的玻璃画”

凌妃盘腿坐在沙发上,将笔记本电脑往林知言面前一转,“你看,多可爱呀既代表了川省特色,外国友人也喜欢。”

林知言用触控笔顶着下颌,摇头说“熊猫的吉祥物太多了,我们很难超越。”

“那以运动项目为主题呢类似于想说的花那种,和国画结合,表现残疾运动员向上精神的。”

“那样过于沉重,纪念品还是要轻松美观点。”

凌妃脑细胞告罄,歪身往沙发上一倒,唉声叹气“太难了,真的太难了。这道题我不会做啊”……

凌妃脑细胞告罄,歪身往沙发上一倒,唉声叹气“太难了,真的太难了。这道题我不会做啊”

眼瞅着耗了五天还没结果,林知言比凌妃更为焦灼。

但灵感这个东西,越急就越捉摸不透。

正头秃着,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shu幺幺,工作顺利吗

林知言将笔食夹在中二指间,抽空回复还没摸到头绪。你伤怎么样了

shu医生说愈合得很好,下周就能转回山城休养。工作上的事别操之过急,要注意休息。

林知言你也是。

不稍片刻,霍述发来一张图片你要找的青金石颜料,是不是这个

林知言前天发了条朋友圈,问同行哪里能代购到真正纯粹的青金石颜料,很小的一件事,没想到被霍述记在了心里。

点开图片一看,霍述发来的青金石颜料色彩深沉细腻,一看就不是国内能买得到的货。

林知言哪儿来的

shu阿富汗。如果没错,我让人给你寄过去。

阿富汗盛产高品质的青金石颜料,一直被古代画师视为进贡的珍品,曾一度与黄金等价。

谢谢,是这个没错。

林知言试探问,这一箱多少钱

一提到钱,霍述果然不吭声了。

林知言料想他要装聋作哑到底,便提了提唇线,对凌妃说“妃妃,过几天可能有个快递箱子、要寄来你这里,辛苦帮我保管一下哦”

凌妃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比了个“ok”的手势“是什么东西啊”

“是青金石颜料”

话一出口,林知言脑中倏地灵光乍现,猛然抬头,“我想到了”

“想到啥了”

“妃妃,我想到纪念品的创意了。”

凌妃激动得一骨碌爬起,忙问“是什么是什么”

“中国色。”

林知言微微一笑,眼里盛着明暖的光,“我们可以将传统的中国色,融入掐丝珐琅玻璃画的创作中。国外很多人一提到中国色,就只知道红色,其实不然,我们的颜色有很多、很美。”

“我觉得可行这个主意很棒哎但是这些颜色,还要跟咱们残运会平等包容、绿色环保的主题结合起来。”

“对,所以要仔细打磨。”

“找准方向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凌妃一扫颓靡之气,笑吟吟扑过来蹭蹭,“我的言宝宝怎么这么聪明,一定是被缪斯女神亲吻过吧”

林知言哑然失笑。

点拨她的可不是什么女神,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林知言很快创作出了“中国色纪念品”的手稿,分为桃夭、翠微、佛赤、逍遥游四组颜色,分别代表了春夏秋冬四季。

桃夭为春间花鸟,翠微为夏山青绿,佛赤为落霞秋水,逍遥游则是松鹤飞雪。

四幅画简单而富有国画特色,寓意“山河锦绣,松鹤常青”,又能契合下届残运会包容和环保的主题。但光是如此还不够,林知言在掐丝珐琅玻璃画的设计上加入了一点巧思,四张巴掌大的玻璃画用铜丝卡扣连接起来,就可以做成一张袖珍版的折叠屏风摆件,使四时之景尽收眼底。

画作完成后,便交予工作室的员工加班加点赶制。林知言和凌妃轮流盯守,打了几次样才得出最后的成品,连同两千字的创意申请表一同寄往川省省城。……

画作完成后,便交予工作室的员工加班加点赶制。林知言和凌妃轮流盯守,打了几次样才得出最后的成品,连同两千字的创意申请表一同寄往川省省城。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十一月初。

林知言翻了微信,恍然发现霍述已经整整两天没有消息动静。

记得霍依娜说过,霍述五天前就转院回山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