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瑞士大叔,开车多年,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惊险刺激的道路险况,先是用手抹去了脑门的冷汗,随后心有余悸的用法语爆了几句粗口。
正打算去开车门,与前面的超级限跑的车主理论,没想到,前面超级限跑的车主会主动的打开车门走下来。
只见男车主迈着笔直的长腿,三两步就挪到了公交车的前门,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公交车上,所有乘客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也包括坐在最后一排的黎夏。
离得远,隔了两秒,黎夏才看清男人的面庞,下意识的低头躲避,可为时已晚,男人深邃的眸光已经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唇角漾起一抹玩味的笑,然后,缓缓的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嗨,我觉得你有必要亲口对我说声谢谢。”
避无可避,黎夏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谢谢你,医药费是多少?我会还你。”
公交车上所有乘客的视线随着男人走过来的脚步,而看了过来,就像刚刚那两个女孩说的那样,言情小说中标准男女主配备,对于这种剧情的想象,使得人们的眉眼间堆着兴奋。
方靖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拉她,“跟我下车,我有话跟你说。”
黎夏觉得自己和他并不熟,当众这样拉拉扯扯实在让人很反感,但被公交车挡住的车子已经排起了长队,纷纷的按着车笛,大街上,一时喧嚣一片。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选择站起身来,“我自己可以走。”
方靖轩没有过多的与她纠缠,而是点点头,转身就朝着刚刚上公交车的那扇车门走了过去,黎夏背紧单肩包,跟在他的身后,走下了公交车。
他走在前面,很有绅士风度的打开超级限跑的副驾驶车门,离得近了,黎夏才看清这辆超跑的颜色和车身线条,和她租住小区楼下的那辆一模一样。
之前在小区偶遇方靖轩,给黎夏的第一感觉就是巧合,绝不会是他居住在那里,可这次,似乎真的验证了她另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是真的住在她租住的那个小区,所以,才会巧合的发现她晕倒在地,并送她到了医院。
黎夏在车门边停顿了两秒钟,才坐了上去,方靖轩看她稳稳的坐在了座椅上,才关闭副驾驶的车门,绕过车身,走到主驾驶车门旁,打开,坐了上去。
车子缓缓启动,她赶紧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有可能是第一次坐这种高级跑车,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背脊挺得直直的,一动不敢动,乖巧的像是小学生一样。
方靖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情绪,微微侧过头,声线充满了男性的优雅,“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不必这么紧张的!”
黎夏想到在警察局,陆川风说身边这个男人有精神疾病,似乎不像撒谎,可为什么此刻的他看起来,那么正常,到底是谁在撒谎?
“你还没有告诉我医药费到底是多少?”黎夏可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态,继续开口问道。
方靖轩熟练的操作着方向盘,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钻石手表,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的器宇轩昂,俊逸非凡,如果不是刚刚他那些疯狂的举动,让人觉得无法理解,但是现在这么看着他,完全和疾病两个字离的很远。
“如果你真的诚心想要还我医药费,为什么不在出院的时候和款台问清楚?”
“我……”黎夏想解释,又觉得多余。
她怎么和陌生人解释,自己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而没有来得及询问具体的医药费,想必这个理由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的。
见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又异常沉默,方靖轩在红绿灯的间隙看过来,转移了话题,也打破了车里死一般的沉默。
“听说你和陆川风认识?”
黎夏听后,皱了皱眉,“我认识的人很多,比如中国国家主席,美国的总统,可惜,他们未必认识我。”
这件事情,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但那天在警察局,他还是捕捉到了他们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情绪互动,只是他还不确定。
刚刚他抱着试验的心态去问,可她否认的太快了,反而让他觉得有欲盖弥彰的嫌疑,显然,她的否认并没有让他相信,相反的,让他更确定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知道方氏集团的总裁为什么现在姓陆吗?”方靖轩又接着问。
黎夏深吸了一口气,“方先生,如果你不要命的在路上拦下公交车,就是为了问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问题,那么我很抱歉,请在前面路口停车,我要下车。”
方靖轩的唇角始终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道歉来的太突然,黎夏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那股憋闷在胸口的气,不上不下,弄得她很难受。
“麻烦一下,请在前面停车。”黎夏坚持的说道,她的心已经被方靖轩的话搅成了一团乱麻,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与他继续周-旋。
方靖轩见她十分坚持,只好并线停车,黎夏感激的说了声谢谢,伸手去拉车门,却没拉动,因为他身边的男人还没有解开跑车的中控锁。
她回身看了一眼,男人微笑,“黎夏,你很有意思,比我见过的其他女人有意思极了,难怪陆川风对你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开锁。”黎夏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十分冷漠,脸上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是的,这就是黎夏的保护伞,在她认为有危险逼近自己的时候,就会换上这种态度和表情。
“但愿你是真的没有听懂。”方靖轩的话落,静默的车里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黎夏动作急促的拉开车门,看起来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男人伸出右手,在下巴处轻轻的摩挲着,透过后视镜,看着镜中倒映的美丽身影越走越远,眼睛里的玩味情绪越来越明显。
陆川风,我们等着瞧——
……
雪越下越大,形成了厚厚的积雪,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使得此刻本就烦躁的心绪更加烦躁。
黎夏觉得方靖轩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和陆川风之间的有恩怨,为什么要牵扯上她?
就这样走出好远,她才发现,她走的方向不是她所居住的方向,无奈,她只好折返回去。
由于积雪太厚,往来的车子行驶的更加缓慢,她走着走着,突然觉得特别委屈,眼泪汇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眼眶中不停的滑落。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狼狈,可她控制不住,现在的她,只想用这种方式,好好的发泄一回,就这一回。
正哭得无法自己的时候,一辆车子缓缓的在她身边停住,她看了一眼,是方靖轩的那辆超级限跑,胸中积压堆积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她忍不住歇斯底里的朝着车子的方向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