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点点头,“对,这就是我全部的想法。”
从两人再次分开的那一秒钟开始,她对这段感情抱持的态度就是努力放手,虽然过程艰难,偶尔又会出现些许偏差,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努力了,努力的适应一切,努力的适应两人不停变换的身份。
病房里,一时间变得无比的安静,静的仿佛连呼吸声,都惊天动地。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后,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种过于沉寂的安静。
是明远和方沐,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方沐看到黎夏已经清醒了过来,脚步匆匆的飞奔到病床边,一双手激动的要拉黎夏的双手,却被一双大手在空中拦截住。
“她手臂有伤,不能碰。”陆川风的话,让激动的方沐恢复了冷静,她将伸出去的双手收了回来,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沾满了雾气。
“夏夏,你怎么那么傻,明明自己可以躲开,却非要把我推开,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
那辆车子冲过来的太急,似乎很慌乱,根本就没有看清前面的人是谁,就冲撞了过来,就在那要撞上的千分之一秒,黎夏狠狠的推开了自己,如果不是她那用力的一推,或许现在躺在医院的人,会是她自己,就连肚子里的孩子,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够保得住。
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但她知道,黎夏想要的并不是她的感激,而是她的平安。
黎夏就是这样的人,做什么之前,都是考虑别人在先,从来不会替自己考虑什么,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更加心疼。
“都快要做新娘,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感性?”黎夏皱眉看向方沐,“如果你和我干儿子出现什么意外,才会叫我活不下去,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我也没死,大家都好好的。”
她将这个死字说的很轻松,轻松到,生死对她来说,仿佛已经不具备任何的意义。
明远走过来,站在了方沐的身边,长臂伸开,将身侧的她拥入怀中。
“黎夏,谢谢你。”昨晚回去后,方沐描述了许多关于车祸发生时片段,说的最多的,还是黎夏将她推开的那瞬间,她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瘦弱的黎夏倒在地上,却无能为力。
然后,就是一地的鲜血,那么鲜艳刺红,她说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个颜色的血。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就颤抖了起来,又冷又后怕。
还好,一切没有到失控的程度,还好,黎夏没什么大事。
明远的话,让黎夏愣了愣,随即唇角扯出一抹笑,“还没有结婚,就开始替老婆说话了,好,我接受了你的感谢,但……明远,我希望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你都能够对方沐始终如一,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黎夏的话,显然对明远的触动也很深,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方沐是我的一切,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方沐眼底里的湿润慢慢汇聚,最终夺眶而出,她低头,伸手要去抹掉那片湿重的泪痕,却被突然伸过来的温热手掌率先拂掉了,这副画面映在黎夏的眼里,除了羡慕外,还有些欣慰,欣慰方沐终于碰到了对的那个人。
陆川风站起身,指了指病房外,“你们先聊,我去抽根烟。”
明远将方沐推坐在刚刚陆川风所坐的探病椅上,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相信你和黎夏还有许多的悄悄话要说,我去看看陆子,你们先聊着。”
方沐点了点头,黎夏也没有说话,明远在两人之间梭巡了几眼,才转身,慢慢的走出了病房。
陆川风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站立着,两扇窗子都开着,能够很清晰的听到医院楼外的休息区传来的声音,有老人的咳嗽声,小孩的玩耍声,更多的,还是来医院探望病人的聊天声。
明远的脚步声有些重,陆川风听到,缓缓的回头看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方沐有孕在身,你应该陪着她好好休养一下的,经历了一场那么大的事故,她的身心不可避免会出现恐惧倾向。”
转过头,他深邃的双眸继续看向窗外,就那么单纯的望向他的眸子,并不能让人猜透他的情绪,一丁点都不能。
“她担心黎夏,拗不过她,就早早的来了。”明远解释,然后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香烟,示意给他一根。
明远并不是一个嗜烟如命的人,但偶尔压力大,或者心情烦躁的时候,他喜欢点上一颗,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和鼻腔蔓延,很快就可以压制住心里的那股躁动。
陆川风修长的手伸向裤袋,从里面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明远,“关于这场车祸,方沐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具体的,她和黎夏都已经被吓傻了,没看清车子的颜色,也没有看清车牌号,只说车子里的人很冲动,车子开的横冲直撞的,最开始她以为车里人的目标是自己,后来黎夏把她推开,她才确定,那个人的目标黎夏。”
这么分析,并不是没有道理,两个人结伴走路,为了其中一个人的安全,一个将另一个推倒,以此来保护另一个。
如果车里人的目标是方沐的话,就更有机会将她置于死地了,可没有,车里的人转动方向盘,直直的朝黎夏冲了过来,那么就很明确的说明了一点,车里人的目光,根本就是黎夏而已。
“你是在考虑,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叶缇亲自做的?还是,有其他的怀疑对象了?”
明远觉得陆川风一定发现了什么别的蛛丝马迹,可他并不确定,所以他试探的问。
陆川风摇摇头,“这么多年,似乎她出事的时候,我永远都不在她的身边,多少有些感慨罢了。”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内心中真正的怀疑,他确实觉得叶缇很可疑,但另一个人,比叶缇做这件事的动机还要大,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他不能说。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别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重了,毕竟还有机会,现在除了那份遗嘱,最该解决的,就是你的身体问题,我已经联系了我的导师,他说随时欢迎你去澳洲。”
陆川风手中的烟头已经吸尽,他扔到了地上,用脚碾灭,随后又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嗯,阿白说,会尽快帮着我解决遗嘱的问题,遗嘱的事情解决完,我会立刻飞去澳洲,配合治疗。”
无论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至少,他都尝试过,这就足够了。
……
下午的时候,陆川风还没走,而是一直守在病床边,黎夏刚刚经历过那么多的惊吓,身体难免虚弱,想等着他离开在睡熟,可等着等着,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公司里还有许多事情等待他的处理,可他不想走,就想这么静静的陪着她。
三点钟,西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怕吵醒床上的女人,他站起身,走到病房外,才接起这通电话。
“陆子,现在事情有些麻烦了,那份遗嘱被人公开了。”手机那头传来了苏留白略有些急促的声音,如果事情不是那么棘手,他根本不会发出这么急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