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苏卿想,也许苏奕就是他的全世界。

一一看下来,看出照片主人的用心和认真。苏卿苦涩地想,一直以来都觉得即使自己不是第一个,但绝对是最认真,最爱苏奕的,但现在看来,他连最字都不敢加了。

换个位置思考,也许他的前者走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本以为在热诚上可以胜他人一筹,然而现在却只能悲哀地想,他们的爱同样厚重,自己占不了分毫优势。

如今苏卿才算是明白自己早先输在哪里,输就输在一颗诚恳的真心。

收拾好了屋子,苏卿肩头的纱布浸出一小片红,他自己伸手摸了摸,疼得抽了抽脸,用种族的天赋压下去,手还是动不了。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大抵是苏奕带自己回来得匆忙,还来不及添置。苏卿关上冰箱门,从行李包里翻出了自己钱包和卡,用一小截纱布缠了右眼。右眼还是玫红色的兽瞳,血脉的传承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消化,苏卿自己也控制不了,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暂时遮盖住,其他的只能另外想办法。

大抵因为过年,大家都回了家,出来的逛街的人不多,大多数人对苏卿脸上的纱布都很感兴趣,看他发色和俊美的面容,还以为是角色扮演,不少人上前问合影。苏卿含笑着拒绝了。

他似乎又变回了以往温和的模样,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两样。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心底血脉带来的兽性,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反扑。

手上的符文并没有感觉,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有些心理作用。

他心里对自己的一惊一乍叹了口气,又笑了笑,现在符文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已经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以前所说的没有时间,是符文所带来的失神。然而这次,和符文没有关系了。

在超市逛了很久,买了一些饭菜,出门时想起苏奕身体差得紧,又挤公车去了远一点的地方买粥品,回来的时候看见楼下有一家卖速冻的特色汤圆的,苏卿恍惚地想起,苏奕曾经说过,再过不久就是元宵节,大家可以一起吃汤圆。

汤圆啊,吃了就团圆。

汤圆汤圆,大伙儿图的就是一个圆。

等苏卿回过神来,手上已经提了一袋速冻的汤圆。

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有点无奈,苏卿却并不觉得烦,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活不活得过元宵,提早和苏奕过了,也挺好。

对了,元宵节过了还有春节,春节过了,还有情人节。苏卿最想过的就是情人节,只是可惜,也就这么想想罢了。

左手用不上,苏卿就只能用右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东西有些多,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一次和苏奕一起出来置办年货,光是想到当时的场景,唇角就止不住地往上翘。现在自己可是比上次要熟练得多,怎么也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手足无措的情况。

而且这一次,也没有苏奕来帮自己。

苏卿越是想得多久越发觉得不想走,越发觉得自己可悲得无以复加。

想到后来,他在街边笑出了声,声音颇大,却并不快乐。

不少人看了他几眼,虽喜欢他的容貌却被他的行为吓得走远。

苏卿看着,更是觉得可笑。

苏奕你看,他们看我,都是因为这张脸。

可你……都不看。

回到家里,苏卿取下遮住眼睛的纱布,转身去了厨房。

平时看苏奕做得很简单的东西,到了他手上就成了比登天还要难的事。菜刀看上去很好把握,可是对于左手暂时不能用的苏卿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油锅里*的油,跳到皮肤上,灼热得近乎要烫伤。有些笨重的锅,热腾的蒸汽。

对苏卿来说,每一样都是完全不明白的东西。

可即使不明白,他也要做,即使做出来和想象中差距很大,但他尽力了,有些做了几遍,却依旧是那个样子。

最后眼见着时间晚了,已经不太有可能再重来一遍,他才放弃了做饭的念头和动作。去加热了买回来的饭菜。

从碗柜里单手拿了碗筷,摆放好,苏卿看了看自己忙活了一下午却还是只能摆上外卖的餐桌,心里不觉得颓然那必定是假的。有时候天赋确实可以决定很多事,没有天赋也可以决定很多事。比如苏卿厨房杀手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