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沉狡黠一笑,道:“我不这么看。换做是我,收到这些信时定是很欢喜的。”
崔荀烟听罢,叹道:“白将军果然是伟丈夫,一心只以军国为重,但书信确实寡淡了。”
可到了求官要爵的时刻,这些世家子弟一个比一个会走门路,全部安插在朝廷要害部门。只要不出差错,哪怕什么事都不干,他们在朝中一步步排资论辈,自然而然就成为封疆大吏、朝堂卿相。
提到白复,青鸾公主如沐春风,她掏出一封信,笑道:“这是我今早刚收到的信。”
也不知道白将军啥时候回来?”
青鸾公主呵呵笑道:“才没有。他的信写的可严肃了,跟军报似的,一点都不浪漫缠绵。”
王星沉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纨绔子弟带头胡作非为,地皮流氓随即出没。如今京师治安败坏,坑蒙拐骗、打家劫舍之事屡见不鲜。很难想象,半年前长安还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片海晏河清的太平景象。”
青鸾公主坐直身体,模仿白复不怒自威的样子,刻意用低沉的嗓音道:“鸾妹卿卿如晤:前日我师与叛军于瓜洲交锋,误中宇佐八幡神妖术,折兵数千,数百艘战船被毁……”
横跨曲水的石拱桥上,站着不少赏雪的年轻恋人,撑着淡黄色的油布伞,驻足观雪,相依相偎。
青鸾公主哽咽道:“上一个初雪的日子,我还拉着复哥哥打雪仗。就在那座石拱桥上,他陪着我赏雪,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也不知道白复现在怎么样了?”
崔荀烟恍然大悟,高挑大拇指,由衷赞叹道:“怪不得我的几位族兄皆被沉姐姐风采迷醉。唯有沉姐姐,才最懂男儿家的心思。”
要论文采风流、风姿翩翩,我哥并不啻于白复。可要论本事能耐,我哥都不配跟白复相提并论,更别提对家国天下的贡献了。
“哦?”王、崔二女好奇心大起。
青鸾公主连读几封,信中说的都是刀光剑影、兵鼓金革之事,没几句涉及儿女私情。
其实,我一直羡慕青鸾妹妹,敢于大胆追求自己的心上人。我貌似嚣张跋扈,其实很怂。”
只见雾凇沆砀,天云山水,上下一白。天地间,仅有舟影一芥,长堤一痕、湖心一亭。
像我哥这样靠祖辈荫萌为官的,算什么本事?!凭自己的赫赫战功封侯拜相,荣登凌烟阁才是真正的大唐好男儿。
“何出此言?”王星沉好奇问道。要知道崔荀鹤、崔荀烟两兄妹关系甚好,很难想象这句话出自崔荀烟之口。
就文采而言,白将军的书信平铺直叙,并无华丽的词藻。每一封信中所述都是战火连天、十万火急的军情,但白将军在战况如此凶险的时刻,仍不忘给鸾妹妹写信,你说是不是心中对鸾妹妹念念不忘?
而且,白将军在每封信的信末,都会询问鸾妹妹上一封书信提到的近况,虽只寥寥数语,却是关切殊殷。
崔荀烟颇有惭愧,欷歔不已:“可不是嘛,当初舒服日子过惯了,习以为常了。两厢对比,才知道好日子来之不易。
王星沉轻叹一声,道:“我听父亲说,江淮战事正酣,刘展并不好对付。他麾下猛将如虎,兵力是白将军的数倍之多。枪林箭雨,戎马倥偬,稍有差池,便有性命危险。
差不多的年纪,白将军领兵东征西讨,保黎民疆土。五姓七望的世家子弟们,没几个敢亲自上阵的。连在后方置办军需、保障大军供应也嫌繁琐劳累,不愿作为。
崔荀烟心有玲珑八窍,剪水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星沉,调侃道:“怎么,不想做我嫂子了?”
现在想想,当初多亏了卫国公坐镇长安。有白将军虎威在,宵小之辈才不敢生事。”
崔荀烟扭头看向青鸾公主。只见青鸾公主将信捧在胸口,一脸甜蜜陶醉的模样。
注释:
1、‘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乃是李贺的诗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乃是白居易的诗句,这里提前数十年出场。
2、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飞镜无根谁系?姮娥不嫁谁留?
谓经海底问无由,恍惚使人愁。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虾蟆故堪浴水,问云何玉兔解沉浮?若道都齐无恙,云何渐渐如钩?
——节选自《木兰花慢·中秋饮酒》辛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