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看才知道。”我心情轻松了些。“如果钱不够,香香,你得慷慨解囊。”
三人都笑了。初生的牛犊子,本来不惧虎。
车子开入停车场时,我伏在后座最低处,以躲开管理员的视线。一般说来,客人们会将车停在正门,由泊车小弟负责把车停入车库。但也有熟客自己驾车,再由车库的电梯进入大楼。连清舟算是熟面,自然不会有疑问。
洛神这种地方,周日客人比平时还多,一二层几乎泊满车。我们担心第三层靠通风管的两个位置未必空闲,这么巧,东南面位置上的车正开走,有如神助。
清舟不愧是高手,三下五除二,车停好。然后,香香从前面下车,再打开后面的门,进入车里。而在香香打开车门的瞬间,我已经快速猫腰,两手一搭车门底沿,侧身钻入车底。清舟则小心校好车位,将它贴近两面墙。他们在车上分别负责遥控读取图像和望风。
我身处的地方完全摆脱各方监视器,藏在车影底下,旁边都是车,除非有人蹲下来看,否则不会曝光。面前就是黑色通风管,选定贴近地面,靠内侧的点,我取出工具,开始作业。
第一步并不难,只需小型镭射钻,静音设计,效率又高。然后,将带照明的刺针摄影头探下,通过小屏幕观察管道内部结构,再决定最佳方案。无论事先预想多少不同情况,可怎么也没料到,离镜头不到十公分处,红色激光网静静张开着。
果然有猫腻,我暗地寻思。看了看铺在地上的工具,要闪过网,在下方侧壁开个小洞,不是不可能,因为本来东西都极细极小。可是,操作难度加大,下手要非常稳,否则就会触及警报。将镜头慢慢挂到一边,我找出装有强力腐蚀性液体的吸附性容器,略微加热,从洞口垂下,同时注视着屏幕,接近网口时,缓下速度。时间却不允许我慢慢来,那种特殊材质的容器比金属刚硬,但在一定温度下,30秒内会融化。像这种以为不具实用价值,实验失败的产物,香香家里不计其数。她在我们的启发下,将来又辟出一条广阔的财路。此乃后话,暂且不表。在我的提议,香香的改良下,容器本身又能限制液体的扩散,控制洞口大小,又能固定摄影头,更能利用它黑色表面,做成一流伪装,却丝毫不影响图像的清晰度。
我深吸口气,左右手同时开弓,一点点往下送。车底下空气不流通,再加上紧张,感觉头发里出汗,被帽子一吸,湿嗒嗒的。我全身一动不动,憋着呼吸。水滴型的容器沿着内侧,终于过了猎网,从小小麦克风里传来噗一声,紧紧粘在管子上。再过一会儿,细线上变得轻无一物,我小心收起来,才敢呼吸。手上不能怠慢,拿起第二根刺针,在暖带上加热,在第一根刺针的监督下,按同样路径,慢慢下滑。很庆幸清舟的英明决定,帮我多要了一个后备,要不然只知去路,不知归路了。
刺针从最边上的网眼,贴着管道,刚过一半。我听到了脚步声,冲着车的方向来。我还没来得及警告上面的两人,车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我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臂贴地,双手稳稳握着。因为一抖,就完了。如果刚才是脑门出汗,现在整个背都被汗湿。心跳在加剧,呼吸变得困难。我闭上眼,集中思绪,想象凤家老梨树上远眺的海景,铺天盖地的蓝,渐渐平稳了气息。手再次动起来,只有十几秒剩下。
“谁在里面?”来人轻拍车窗,正是值班报安。监视器里车子上的人没下来,不由狐疑。
没人应声,车子继续震动中。
“搞什么?快开车门。”保安更加怀疑,用上了力。“再不开,我找人了。”
“滚。”是清舟的声音,喘息着。
“你到底谁呀?”保安执着依旧,耳朵贴上车窗,有女人闷哼。该不会是……?
“是我。”车窗摇下一条缝,露出清舟的眼睛。
“连……”他赶紧往后退。车窗被摇下的几秒,隐约看见连家二子光裸着上身,身下有个女的,没看清长相。
“知道还不快滚。”清舟不耐烦极了,虎目一瞪,十足霸气,“坏了好事,我让你饭碗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