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总裁。”我回答。
“总裁正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她手里翻开电子本,点击查阅。
“没有,是她约的我。”有谁受得了一天十来个电话,催得我头发根根竖。
她腼腆得笑笑,“那应该是助理部安排的,不过他们都去开会了。会议大约还有半小时结束,需要我给您倒杯茶吗?”
“谢谢。”我点头,“秘书室好像也只有你一个。”
“是。今天我第一天上班,还在看员工守则。”她周身的气质不太像小秘书,从头到脚凤氏出品,一套下来就是百万。
不过才出校园就能进顶层,再加这套行头,应该是空降下来的。我这么猜测。她泡茶的手艺相当不错。捧在手心,觉暖不觉烫。含在口中,清香不损,苦涩全无。
“很好喝。你学过?”反正有时间,找个人聊聊天。
“家母喜欢品茶。”她说话的方式也和时下人不同,字字珠玑。这个答案,可以理解为她母亲教的茶道,也可以理解为她为母亲尽孝而学的。两种都显示她良好的出身和品性。
“你很孝顺。”我接着她的话说。
“为人子女,应尽的义务。”她的笑容很贤淑,“您请慢慢品,有事可以叫我。”还是个不多话的,果然教养得很好。
“好。”我也不多说,好茶需要认真喝。
即便如此,五分钟后我就坐不住了。几年无拘无束在山水间游荡的日子,令我在这个精致却过于狭小的空间呼吸不畅快。于是我去问小秘书会议室在几楼,得到答案后,直接就奔楼下。才进入廊道,吵闹声已经传过来。我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得偷听。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必须承担责任。”大嗓门是依雷的老爸老乔纳。
“为什么是我啊?你手上有最先进传媒机构,一样查不到对方的来历。”针锋相对的则是黎市的欧阳天伯伯。
“那只是暂时的。”老乔纳有些理亏,底气却丝毫不减。“可是你们新产品还没上市,对方就有类似产品抢先。你们参加投标,对方总比你们的高上一点点。你们内部出了问题,为什么你不查?搞不好心里有鬼。”
我听着,也是暗自点头。这么明显,确实有内鬼。
“也不是每一次都这样。你说得轻松。查?怎么查?弄得人心惶惶,会影响集团整体利益。再说高层多是和我一起拼过来的老人,他们对凤家忠心耿耿。你是小人,你挑拨离间。”欧阳天大声为自己人辩护。
里面热闹的像露天集市,哪里有半分教养的样子,亏他们在外面都是名绅巨贾,在小辈面前总摆威仪。我哑然失笑。门突然开了,走出一个女子,合身的黑色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鼻子上架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如泉。她是大姐身边的私人助理鸣羽。她乍得看到有人杵在旁边,有点吓到。看清楚之后,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竟然大喜过望。
“你总算回来了。”她拉着我就走。
“鸣羽姐,你出来干吗?”我看她兴奋的忘乎所以,好心提醒一下。
“管它的,他们要是真渴,自己会出来找水喝。”她头都不回,“要是让你再跑了,我和阿爱不用回大宅了。”眼前这个最重要。
“不用紧张,这次我不跑。”我安抚她的情绪。
“我不信你。”她拽得死紧,“谁不知道凤家二小姐说的话不算数。”
“谁说不算数?我答应了读管理,也答应了不当警察,都照做了啊。只要是承诺,我会守的。”我心里酸涩,泛出很久以前的苦味。
“警察是你自己放弃考的。管理的确是去读了,四年的课程花一半时间就读完,然后三年里跑得满世界不见人。”凤孤鸿是凤家的一根叛逆骨头,刺得最上面那个十分不舒坦。
我嘿嘿笑两声。为了清舟的梦想,答应奶奶放弃考警校。而更深处,则是在洛神之舟的案子之后,觉得自己个性不适合遵纪守法的警察职业。
我被鸣羽连拉带拽进大姐的办公室。她将我摁进沙发,自己坐在对面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