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道:“真是多谢王妃的好意,我也想早点有动静,这不刚刚才吃了一碗桂圆阿胶……只是眼下一时再喝不下王妃这补汤了。”她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你先回去替我向王妃道谢,等过半个时辰肚子空一些了,我马上就喝。”

秋桂看看桌前的另一个汤碗,果然还有些残汤,闻起来确实是阿胶的气味……秋桂脸上现出些为难的神情,“看来是奴婢来的不是时候,只是王妃那边,还等着奴婢去复命……”

“无妨,你可先去忙,等会我亲自去向王妃道谢。”

见秋桂还要说什么,她一副恍然的样子马上吩咐如月,“还不快去找个汤碗来替下丹薇苑的汤盅,好让秋桂带回去复命,王妃那边忙,耽误不得。”

如月马上前去取碗,并当着秋桂的面十分利落的换置好,将空的汤盅递了回去。

见秋桂有些迟疑,褚雪佯装嗔怒,“这丫头,你好歹去洗一下啊,怎么就这样还给人家?”

“不用麻烦了,夫人等下一定要记着喝,凉了就不好了。”秋桂一下接过碗,僵硬笑道:“奴婢先回去了,夫人歇着。”语罢鞠躬退出了房门。

燕州的深秋天空碧蓝如洗,整日都有大好的阳光。望着房门外明亮的院子,待来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好一会,褚雪方吩咐如月,“你去看看,这汤可有什么玄机。”

如月应声前去,片刻后又回来。

“这么快?”褚雪十分意外。

“嗯。”如月点头,“除过有些磨碎的芸薹子,的确都是温补的药物。”

“芸……薹子?”她不明所以。

“也是避子的,不过剂量给的有些大,久服……倒也不用太久,一个来月吧,就会终生不育。”如月轻声解释。

呼吸瞬间一滞,果然,许锦荷还是出手了。

终生不育?她冷笑一声。

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口口声声是希望她早点怀孕,但她若相信了她,就这么一天天喝下去,一辈子就毁了。

若没有多长个心眼,没有如月在身边,自己岂不就糟了她的毒手?

“今日真是幸亏你这碗桂圆阿胶了。”她看向桌上的空碗。这是如月为缓她的经痛特意熬制的。

顿了一会,她续道:“得想个法子,既然开了头,她一定会做下去,明天,后天,大后天,这汤必会天天来……”

正说着,雁翎进了来,看了看褚雪的表情,疑惑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如月将事情大体一说。

“毒妇!”雁翎气愤的小声斥道,“小姐,去告诉王爷,王爷一定……”

褚雪一瞥,用眼神止住了雁翎的话,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去告诉王爷,这汤里有致人不育的芸薹子,那么请问,我等闺阁妇人如何能辨出已经被磨碎了的芸薹子?又如何知道它的功效?”她自嘲的冷笑了一声,“这岂不等于明白告诉了王爷,我们晚棠苑藏了个女医?”

雁翎一下哑口无言。一个普通的小丫鬟如何会懂医术?倘若让王爷知道如月懂医术,必定会起疑心,难免不会去探查,而一旦探查到当年的事……

雁翎不敢再想下去,闷声道:“奴婢说话没过脑子,小姐不要生气。”

褚雪责备道:“现在府里这么多人,丹薇苑又起了歹心,我们就更得小心谨慎,要知道,你若说错一句话,很有可能就要丢掉许多人的命。”

雁翎抿嘴,谨慎点头。

褚雪其实不忍心对雁翎说一句重话,雁翎是谁,是从小到大形影不离同生共死的伙伴,姐妹,是亲人,只不过就如刚才自己所言,入了王府,尤其是如此人多眼杂的燕州,真的是步步生死之间,丝毫不容许有一丝马虎啊!

她缓了会,问向如月,“可有什么能解的药物?”

如月如实相告,“倒是有,只是即使能解,也还是入了口进了身体,并不是高枕无忧的。”

她想了想,“你先去弄,我再想别的法子,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当着面喝几次让她们满意,最要紧不可让她们生疑。”

“是。”如月点头。

因第一次的时辰没赶好,生怕她再以喝不下为借口,第二日一早,还没等她去丹薇苑请安,秋桂就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盅走进了晚棠苑。